男人的眼中瞬间黯淡下来。
他笑了笑:“好。”
邬夏夏一边搀扶着他往前走去,一边站在心底悄悄复了个盘。
这一年多以来,萧景砚有一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她,她也如他所愿,认真扮演着一个爱他如命、事事以他为先的好皇后、好妻子。
他几乎什么都答应她。
杀忠臣,废朝政,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她身上,但唯独不让她去看太子。
想到此,邬夏夏的眼中又暗下来几分。
他一生作恶多端,身上背了那么多条命,还威胁她生下孩子,想到那个孽种,她便想起那生不如死的一个月。
她悄悄攥紧衣裙,心中酸涩不已。
忽的,邬夏夏纤瘦的身躯僵硬了一瞬,心口处再度传来密密麻麻的针刺感,她拼命地压下,没让身侧的男人看出任何端倪。
晚膳时间,萧景砚带着邬夏夏出了行宫,去了酒楼吃饭。
直到上了三楼的雅间,男人将她带到了座位上,许久,才悠悠开口:“还认得这里吗?”
邬夏夏摇摇头。
这家酒楼很是陌生,先前阿衍哥哥又只带她去过如意酒楼,其他的地方,她不曾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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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这里起过一场大火。”
男人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深邃狭长的墨瞳里流露着一丝苦涩。
“后来,朕命人重建,就变成了如今的酒楼。”
邬夏夏拧眉,并不想接他这个话题。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为何今日突然同她说这些?
二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萧景砚先开了口:“夏夏,难得回来一趟,陪朕喝一杯可好?”
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
她为难地盯着眼前这杯酒,看向男人的眼睛,娇声道:“臣妾不会喝酒,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
男人一言不地盯着她,似乎在透过她看着什么。
邬夏夏被他盯得有些毛,总觉得今日的萧景砚怪怪的,她实在没办法,迅思考着对策。
她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走到男人身前,那纤细匀称的十指不知何时染上了红色丹寇,娇媚撩人。
她勾着萧景砚的脖颈,几乎将身子都倚在了他身上,而后贴近他的耳边:“陛下,这杯酒,您替臣妾喝了可好?”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都依你,朕唯一的皇后。”
在她恍惚之时,他悄悄覆了上来,包裹住她拿酒杯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则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困在自己的范围内。
在她略微吃惊的眼神之下,男人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最终还是放过了她。
邬夏夏默默走到对面坐下,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旁若无人地喝着。
她眼中逐渐冰冷,再无方才那般对他时的模样。
“咳咳咳!”
不知喝了多少杯,萧景砚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但这一次,似乎又比之前严重许多,血液看起来更黑了些,显然已经融入肺腑。
但他仿佛不甚在意,继续蓄满酒杯,喝下,咳嗽,再吐出来。
邬夏夏淡漠地看着,没有立刻阻拦。
男人似乎已经醉了,无力地倒在桌上,痛苦地望着她,嘴里迷糊地呢喃着什么:“我错了,夏夏”
“我错了”
邬夏夏对上了他的眼睛,男人眼底的悔恨和痴缠的爱意,清晰地展露在她面前。
她握紧了掌心,漠然地盯着他。
不,他根本不会明白自己的错误。
而那些早已死去的人,也永远不会原谅他,她更无法替别人原谅。
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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