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艾琳的脑袋里跳出一个异乎寻常的念头。思维的触手终于还是抓住了那条隐约的线索。其实前几日她就已经有所怀疑,只是不愿意深入想罢了。因为这个念头实在是异想天开,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但细细想来,种种迹象又表明,她的这个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个时候,大家伙都吃得差不多了,开始各自清点随身物品准备上路。约修亚的动作最麻利,很快收拾好自己站起身。向四周围环视了一圈,他终于能稍稍放下心。他一直都知道,他们犯了一个严重的,很可能会将他们置于危险中的严重错误。
骑士学院教授学习野外生存课的老游骑兵曾不止一次告诫学员,当处境不明,周围很肯能存在敌人的时候,万万不能生明火。火光和柴烟会暴露自己的位子,让敌人有机会发动奇袭。约修亚明知这样,却没有制止马瑞里安生火。经过一晚上的苦战,大家都太累,太需要取取暖,太需要吃一顿饱饭。而且他的心理也多少有一种侥幸心理。图塔人不一定会那么精明。又或者,发现他们的会是莉迪娅或休特雷恩。至少现在,没出什么问题。赶快启程就没事了。
“准备好了吗?”
他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快走吧。不能多耽搁了。”
“等一下!有件事情必须先搞清楚。”
艾琳豁然站起身,就像一只猛醒的狮子。声音,低沉,冷静,压抑着一股难以琢磨的愤怒。
什么情况?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她。只见哈勃大小姐在平日的装扮上拿一条缎带将秀丽的银发绑成一束,显得利落又干练。眼神中透露出锋利逼人的杀气。
“怎么了,艾琳?”
约修亚试探着问,
艾琳却没有搭理他,快步走到西利欧的面前,脸对着脸在极近的距离上逼视着他。
老魔法师在女孩那双明丽的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看到了不可估量勇气和执着。他明白,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虽然觉得还不是时候,但也不打算是反驳。神色间反而流露出一丝的欣慰和欣赏。
“你是有什么想要问我吧?”
艾琳实在不能忍受西利欧还能装得如此优雅宁静,一把抓过他的衣领。“你这家伙,你这家伙骗了我们那么久,居然还…”
“喂!艾琳,你闹什么啊?休特雷恩他们的事,不是只你一个心里不好受。”
马瑞里安看不过去,上前要将艾琳扯开。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西利欧突然一改安宁祥和的神态。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他大喊一声“小心!快散开!”
,一把将艾琳拽到旁边建筑物的墙根下,同时冲马瑞里安三人的方向挥动魔杖。
马瑞里安还没搞清楚是什么回事,就听西利欧又念了几个简短的咒文,一道强劲的旋风将他和他旁边的葛列格长老扫到了不远的树丛里。他刚要抱怨,就看到呼啦啦一大片细密的线从前方的天际铺天盖地的泼下来。先前待过的空地上迅速插满青色的箭矢。要不是西利欧反应够快,他们几个人恐怕都已经被射成了马蜂窝。
该死!还是暴露了!约修亚自己闪到另一侧的一棵树背后躲过了箭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艾琳也不和西利欧吵了。她从背后卸下云竹弓,搭上箭,想要回击。可远方射过来的箭矢一阵紧接一阵,密不透风。压得她根本不敢从躲藏的角落往外探头。
哪来的弓箭手?这么多?对面的那一片树林后面少说也得有上百号弓箭手在统一的号令下轮番齐射才可能能有这个效果啊。
“难道还有妖精住在城里?”
艾琳一把抓住西利欧的衣领。
西利欧沉思着摇摇头。“不,绝对不可能。”
“那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弓箭手?”
“年轻人啊,不要被表象所蒙蔽。想知道原因,绕过去看看不就好了吗?”
说着,西利欧从墙根下走了出去。面对铺天盖地的箭矢,他只是轻轻挥动魔杖,射向他的箭就吹偏了方向。片刻之后,他闪身进了左侧的树林。
艾琳自然不甘心被落下。看准两波箭雨之间的间隔,她纵身一跃然后就地几个翻滚也闪进了树林里。箭矢就追着她的踪迹“嘣嘣嘣”
的钉在两旁的大树上,看得另一侧的约修亚胆颤心惊。
“我们也走!”
葛列格长老推了推马瑞里安。罗圈腿骑士嗯了一声,刚探了半个脑袋就被一支箭划开了眉角,赶紧把头又缩了回来。
然而,不等他们犹豫,又有新的情况出现。天空中降下来一阵浑厚的吟唱,紧接着,坚实大地如沸腾的水一样涌动起来。
“走啊,快走啊。”
葛列格长老一见着情况就知道接下来还有更要命的事情,又推了马瑞里安一把。“再不走就是死!”
随着吟唱声高涨,涌动的地表嘎吱嘎吱的裂开,一道道尖锐的石笋犬牙交错的从地底下刺了出来。地动山摇!这是名叫大地之枪的土系魔法。在施法范围内,地面上的任何物体都难逃毁灭。就见前方的几株大树被从根部劈开。旁边的那栋低矮建筑物也被刺破了墙体,轰然倒塌。
马瑞里安眼看疯长的石笋已经冲到自己跟前,深吸一口气,一把扛起葛列格长老,撒开腿往树林里猛跑。被抗在肩膀上的葛列格长老就看到石笋紧跟着马瑞里安的步伐从地下钻出来。大个子骑士的罗圈腿若是跑慢一脚,只怕两个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马瑞里安虽然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但听耳畔不断有有箭矢破风飞过,就丝毫不敢歇气。从藏身的小树丛到树林子隔了没多远,他却觉得那好像是一道天堑。一沓进树林,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也就在这时,屁股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他健壮的身体不由得一震,哎呀一声摔倒在地上。肩膀上的葛列格长老咕噜噜的摔了出去,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