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沙勒姆魁梧的身体从黑鬃战马上栽倒在地,堵在巷子两头的黑骑士们才意识到自己的队长被击杀了。
反应过来的他们催动战马向马瑞里安发起联合冲锋。罗圈腿骑士此时双手空空,只能睁眼看着数把黑色的弯刀向自己砍来。
“风之刃!”
关键时刻,西利欧的魔法爆发了。大片青色的风刃在那柄古老的桐木魔杖的搅动下刮向黑骑士和他们的坐骑。马匹的前踢被齐齐划伤,惊得竖立起来,将马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
不过也有一名骑士,催动战马,跳过风刃,手中的弯刀直指马瑞里安的脖子。可就在他即将追上马瑞里安的时候,一支劲矢先一步贯穿了他的脖颈,将他射落马下。
“马瑞里安、西利欧。没事吧。”
射出这一箭的艾琳老远的向两位好友挥挥手。休特雷恩、约修亚和莉迪娅随即加入战团,很快就把落马的黑骑士收拾干净。
可不等他们有时间庆祝重逢,就听城门方向传来恐慌性的惊呼。“失火了。失火了。”
紧接着冲天的火光从城门方向窜起,映红了低沉的夜空,很快就顺着房屋和树木蔓延过来。
***
11月25日夜,月见之城。始料未及的动乱。始料未及的大火。
就在图塔部落的卫戍部队和青色标枪骑兵大队在城区里展开激战,躲避战火的居民四散奔逃之时,城内突然爆发出多处火情。起初起火的地方都是些无人问津的小巷子、死胡同,但很快,火势就借着当晚大得有些异常的夜风在下层街区的木质房屋之间开蔓延开来,由此一发不可收拾。等人们真正意识到火情的严重时,大半个月见之城都被卷入了火海。逃难的人群被肆虐的火魔四处驱赶,连片的房屋被付之一炬,高大的灌木在火海中倒塌,悲剧一幕幕发生。
站在观星塔上的光头中年人奥玛。图塔瞪视着脚下即将被大火覆灭的城市——他的城市、图塔家族祖祖辈辈统治并且为之奋斗的城市、图塔部落的根源之城,那铁一样的目光也微微抖动。
“计划中应该没有这样的安排吧,主人?”
说这话的是站立在他身后高个子魔法师哈坎。沃,声音略有些轻浮。他和另一名带有妖精血统的弓箭手依福斯如今同为奥玛。图塔的私卫。图塔族长的私卫除他们之外还有三个人。被称为“左手”
和“右手”
的两兄弟萨姆和萨德都是顶级的弯刀武士。他俩在平日里虽然几乎看不到踪影,实则却是在暗地里时刻守护在奥玛。图塔的身边,一旦主人有需要或者遇到危险,必然会及时出现。而另一个名叫伦巴多的影术士倒真的是很有些日子没有出现过了。
奥玛。图塔微微张开的唇角在内心恼怒情绪的作用下抽搐着,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场火当然不是他的安排。在他的计划中,月见之城是一座将要取代麦加迪亚成为沙漠名族心目中的圣城的繁荣大都市,怎么可能舍得将它变成一片废墟。
谁搞的鬼?萨克利。伊登、米哈尔。卡利里,还是——兰斯洛特。波拿巴?
要不是哈坎。沃今天晚上一直和奥玛。图塔在一起,他甚至会怀疑是他的这名火系魔法师做的手脚。
“你能控制得住吗?”
“别开玩笑了。这种火势,即便是古魔法帝国时期的魔导师也控制不住。依我看,还是打开城门,疏导民众,让士兵们全力救火吧。”
开城门?!
“不,不行。那样会放走卡利里王,还有莉迪娅一伙人的。”
“可您真舍得这座城市?”
奥玛。图塔又是一阵沉默,而后龇着牙齿说道:“让它烧吧。反正过了今晚,整个伊西斯就是我的了。明天一早,你们就动身去寻找妖精的城市。左手?右手?”
“有何…”
“…吩咐。”
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兄弟从黑暗中闪出来,恭敬地将手按在胸口向奥玛。图塔鞠躬。只是一人用的左手、另一人用的是右手,彼此互成镜子里的倒影。
“你们也一起去。”
“可是您…
…的安全…?”
“没关系,我会让一队骑士守在身边的。派你们去,就是要确保万无一失。”
“谨尊…”
“…圣命!”
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
熊熊大火加剧了战斗的激烈程度。青色枪骑兵们四处突围,却又处处碰壁。这支清源战旗的战斗力可不是图塔部落的卫戍部队能够比的。他们发疯一样的战斗。每倒下一个人,必然搭上好几个人的性命。月见之城的大街小巷正在经受一场铁和火的洗劫。然而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往往不是当局者目光关注的焦点。奥玛。图塔大多数时候都在注视着距离交战地点甚远的一栋独立院落。那里软禁着当今伊西斯联合王国的国王萨克利。伊登。然而此时,几个人影杀死了元老院安排给伊登王的护卫,偷偷溜了进去。
别墅二楼的书房里,伊登王坐在软木沙发中,借着茶几上微亮的烛光,翻看着一份手抄版的蛮荒教会的教经。城内喧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却能静若止水。直到一楼发生短暂的打斗,一大簇急冲冲的脚步沿着楼梯跑上来,他才合上书,起身把书放回到书架上。
房门被粗暴的推开。伊登王麾下的得力战将万骑长巴什尔。赛义德带着几名骑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向他们的国王深深施礼。
“王,您受委屈了。奴特地来护送您回麦加迪亚。”
“外面的骚乱是你弄出来的吗?”
伊登上下扫视了巴什尔。赛义德几眼。没错,是他,只是……
“将士们听到元老院要弹劾您,都很愤怒,所以就…”
“你到达月见之城后,为什么不立即来见我?为什么要处死俘虏到的长风部落的士兵?还有,图塔部落怎么会允许你带兵进城?”
“这…奴…那时……”
“你到底是谁?”
伊登王的目光忽然变得尖锐,又有些不忍。“赛义德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自称‘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