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才是辛苦了呢。而且,”
老公爵拍拍年轻王子的肩膀,怜惜地说,“大概一辈子都要这样辛苦下去哟。”
葛里菲兹知道云之领主这是在勉励他,有些难为情的低着头说,“老实说,我对于皇位还没有太多的自觉性啊。”
“殿下谦虚了。我看您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也许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搞不明白,不过陛下不是已经在有意地指导你了吗。慢慢来,先从小事着手,不要着急,要有自信。”
“谢谢。那么我有不懂的地方,还希望公爵您要毫无保留的指点迷津哟。”
“承蒙殿下信任。”
哈勃公爵恭谦地回答,并告辞。
“对了,公爵。”
说道请教,葛里菲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又将哈勃公爵喊住。“父皇日前提到要为耶鲁地区委任一位总督?”
“那是当然的。普雷斯科特家族谋反未遂,已不能再保有爵位和封地。耶鲁地区如今应该算作帝国的行省。皇家自然需要委任一名总督代为治理。”
“话是没错,可我听说陛下心目中的总督人选是哈肯。麦肯瑟伯爵。这未免也……”
“殿下信不过麦肯瑟伯爵吗?”
“是啊,”
葛里菲兹直率地说,“此人好大喜功,贪图财色,没有一点真才实学。而且我听说他招纳收留了一些品行不端的人士在领地,不知道想搞什么鬼。普雷斯科特家族虽然以下犯上,但在耶鲁的政绩却很好,深受人民爱戴。陛下处置了普雷斯科特家族之后,耶鲁人民中潜藏着一股不满的情绪。如今把麦肯瑟这样的人派过去不是火上焦油吗?要我看,奥尔夫。伯恩哈德伯爵为人诚信稳重(注3),才是最好的人选啊。您能不能和我一起向父皇举荐他?”
云之领主意味深长地一笑,“殿下说得没有错。论能力论人品,奥尔夫。伯恩哈德伯爵都远远胜过哈肯。麦肯瑟伯爵,是当下最适合出任耶鲁总督的人选。但是陛下他也有他自己的考虑。东方有句谚语,治顽疾需下猛药。有时候这种猛药甚至可以是毒药。日后殿下一定能够体会到陛下的苦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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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国家的皇室接见大厅的建筑格局都大同小异。大厅宽广明亮,或着说成空旷肃穆。大厅的前端修筑有一片高出地面三级台阶的高台。高台上摆放着华丽的皇位。以王者的尊贵和霸气,怎能与普通人平起平坐?
葛里菲兹走进接见大厅时,雷纳德皇帝已经先到了。他站在高台上的皇座边。看那坐立不安的神情,似乎在为什么而烦恼。
看到葛里菲兹心不在焉地走进来,皇帝见之很有些不悦。“到那里去了,葛里菲兹?”
“对不起,父皇!”
心里还在揣摩着哈勃公爵的话,葛里菲兹应付了一句,机械地走回到高台左侧属于皇太子的坐席上坐下来。
高台右侧也有那么一把椅子,那是安排给皇后的座位,已经空了很多年了。雷纳德皇帝曾经有一位皇后和一位皇妃,但都相继因病离世。在那之后,虽有很多重臣、贵族把自家的漂亮女儿拱手献上,皇帝陛下却再也没有动过纳后的念头。甚至很意外地几乎没有关于他的风月传闻。
“谁让你坐下了?搬三把靠椅过来。”
雷纳德皇帝指着高台下方正对着皇位的地方说到。
啊!我?葛里菲兹很有些意外。以往这种事情不都是由侍从来做的吗?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除自己和父亲之外,接见大厅里没有其他人。平常都会出席的那些侍卫、侍从和书记官一个都不在。
到底来的是什么样的人物?联想到父亲刚才的表情,葛里菲兹愈加疑惑。
即便是贵为云之领主、海涯大公的帝国一等贵族,也还不至于需要我这个皇子亲自动手搬座椅啊?而且作为还摆得怎么靠前,几乎和皇帝脸对脸了。葛里菲兹会这么想,倒不是他好逸恶劳,而是出于日渐明锐的政治觉悟。这次来的人肯定不一般!
葛里菲兹从大厅远处搬来第二把椅子的时候,所谓的贵宾从接见大厅的偏门进来了,一共三个人,人人穿着大一号的素色长袍,拉着帽子,让人看不清脸庞。只不过葛里菲兹觉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娇小身影是那么的眼熟。
而那人也径直向他走过来。“我来帮忙!”
好似天籁的声音,她脱掉帽子,甜甜地冲葛里菲兹笑着。
“夏洛特!”
王子殿下又惊又喜,恨不得一把把女孩抱在怀里。他确实已经伸出手了,只是听见皇位上的人发出两声干咳,立马就尴尬地把手又缩了回去。
他不胜惶恐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雷纳德皇帝都为自己的儿子感觉丢人,瞪了葛里菲兹一眼之后,把头转过去面向另两位客人。王子殿下顺着皇帝的目光看过去,另两位客人也相继退掉帽子,露出真容。前面一人是许久未见的南茜。琼斯侯爵夫人。后面一人的身份更是让葛里菲兹惊讶的合不上嘴巴。那是一个几乎永远都不应该离开圣伊莎蓓蒂的人,月之司教伊诺克!
葛里菲兹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光辉教会的规定中,教会不得参与国家间的政务交往,不得干预政治和战争,教会的最高领导者太阳司教和月之司教在任期内不得走出圣伊莎蓓蒂。那么伊诺克司教为什么会出现在圣弗洛伊丁,又为什么会和圣伯尼伦斯皇家有接触?这难道不是违反教规的吗?
其实伊诺克司教与圣伯尼伦斯皇帝的接触可以说是种种原因积累成的必然。五月的时候,教廷卫队进入克莱因作战,已经违反了光辉教会对圣伯尼伦斯、贺坦德嘉、艾尔迈先三国的做出的承诺。而前光辉骑士团团长麦伦。格雷罗和圣弗洛伊丁神殿的负责人布鲁克。艾萨特主祭司更是参与到圣伯尼伦斯内乱中,并企图杀死雷纳德皇帝,这已经在实质上侵犯了圣伯尼伦斯帝国的权益。虽然教会也同样经历了翻天巨变,以太阳司教斯科拉和月之司教伊诺克司教为首的新一批教会领导层决心恪守教会宗旨,但前人犯下的错误以致造成的与周边三国信任感上的破裂还是需要补救的。此前太阳司教斯科拉已经和贺坦德嘉的王室有过接洽。伊诺克司教几乎和他同时动身,只是因为路途遥远,晚一些才到达圣弗洛伊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