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沙息堡和风栖堡这一路走过来,一切的所见所闻都让莉迪娅的心情很不好。在沙息堡的城门口,外来人员被要求征收额外的过关费用。商队、旅行者、甚至是其他部落的伊西斯人被与长风部落的族人隔离开,限制在单独的一片区域中。那里的旅馆不论是房价还是食物的要价都高得令人咂舌。宁愿露宿街头忍受沙漠寒夜之苦的人不在少数。到了风栖堡,情况变得更恶劣。长风部落通过各种手段对外来的商队进行限制,使得很多中小商队无力再往前行,只得就地倾销货物。长风部落再借机压低价钱,将整个伊西斯急需的物资囤积到他们一族手中,大发国难财。
在露宿的旅店里,莉迪娅向掌柜打听到这一切都是长风族长哈蒙。贝勒斯的主意。她气得几乎想要夺门而出去找哈蒙。贝勒斯理论。可是她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了。离家出走的她放弃了公主的身份,又凭什么去要求一个部落的族长呢?她只是一个女孩子,一个很普通的十七岁少女。在这个世界上,这片沙漠中,很多事情对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站在沙丘的顶端,白木面具下琥珀色的大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红火的夕阳落在滚滚黄沙的尽头,缓缓沉没下去。光线一点点消失,冰冷无力的感觉随着黑暗涌上来。感觉有些冷,莉迪娅环抱着自己。她需要的是一对健壮的臂膀,一个温暖的胸膛。可是那个少年,并不在她的身边。
“你已经在这里看了很久了。不过我看你其实一直都在发呆吧。要不然也不可能察觉不到我已经在你身后站了有些时间了。”
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富有贵族气质的男性嗓音。莉迪娅回过头。达米安带着温暖的笑容站在她背后。
他们的篷车停在沙丘下的背阴面。那是莉迪娅挑选的地点。夜晚的沙漠看似平静,其实比白天还要危险。各类夜行的动物和魔兽外出猎食。选一个避风的沙凹能够有效的防止气味随风传开,招来那些危险的捕食者。
“准备吃饭了吗?”
“你有心事!”
达米安盯着莉迪娅的眼睛。女孩强装的平静和腼腆笑容瞒不过他。“对长风部落的做法感到很气愤?想要插上一杠子?”
既然达米安提到这件事,莉迪娅也不再隐瞒。“他们那样简直是在火上浇油!整个伊西斯都陷入物质紧缺的状况,虽说全靠商队从外国运过来治标不治本,好歹也能缓和一些。可他们却利用地理之便,阻挠商队的行动,将物资据为己有。长此下去,哪还有商队愿意来伊西斯。到头来他们自己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可明明知道是这样,我却……我却没有办法……”
“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看到女孩期盼地望过来,达米安认真又不失温柔地说,“我建议你回麦加迪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你父亲。这已经不是凭我们几个人就能管得下来的事情。”
“可我一回去,他就会……”
莉迪娅瞪着达米安,肩头抖动着。“我不想嫁人!”
“小傻瓜~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啊。面具下的你一定很美吧。”
达米安走进一步,抬起手臂,用眼神试探着面前的少女。莉迪娅有些惝恍。他的目光鼓励着她,手温柔地绕过她抖动的肩头,扶住她单薄的背,慢慢将她拥向怀里。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委屈。”
缓缓的温暖的语调,达米安轻语道:“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他把她的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酒红色的细碎头发。最后一缕暗红的夕阳和逐渐璀璨的星光把天色点缀得如梦如幻。他的手慢慢移动到她的脸颊,握着那张白木面积的边缘,轻轻掀开。
“不要!”
莉迪娅惊慌地一缩脑袋,伸手将达米安推开。这一下力量不小,达米安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算了,还是吃饭去吧。”
莉迪娅慌慌张张,低着头从达米安身边跑过。
接下去的晚饭中,莉迪娅和达米安都是食不知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莉迪娅低着头,机械地摇动着手中的勺子。达米安开始的时候一口都没动,呆呆地看着女孩,后来便把目光撇向别处。他虽然大口大口啃着干面包,却像是味同爵蜡。
达米安的两个伙伴韦曼和卡洛特自然看到了沙丘上发生的一幕,均是默不作声地各吃各的。
一顿沉没的晚饭之后,莉迪娅执意要收拾餐具,并且谢绝了达米安帮忙的好意。褐发青年郁闷地嘘了口气,扭头走回到篷车里。按照惯例,“毛猿”
卡洛特爬到沙丘上去守第一班夜。魔法师韦曼在篷车和沙丘之间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抱着他的魔杖坐下来。轻声念了几句咒文,魔杖的的顶端发出昏黄色的光晕,他便就着那光线看起随身带着的小册子。
“我能坐在这里吗?”
把拇手指夹在正在看的书页上,合上书,韦曼抬起头看到是莉迪娅抱着收拾好的餐具站在面前。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把这些放回车上去吗?”
“我…”
女孩有些犹豫。韦曼立刻想到了她在顾忌什么。达米安现在正在车里面。经过刚刚的那样的事情,莉迪娅还不能从容地和他单独面对面。
“坐吧!”
韦曼拍了拍身边的沙面,和蔼地说。
莉迪娅在他对面的角落坐下来,看着他,却不啃声。
又翻过一页书,韦曼才抬起头故作委屈地说。“原来不是想要和我说话啊。”
莉迪娅轻轻笑了出来,没想到平时正儿八经的老魔法师也有顽皮的一面。
“让我说,你的心里在闹矛盾?”
韦曼换回严肃的神态。
莉迪娅诚恳的点点头。“我有些搞不懂,达米安他…你们是为了什么帮我?”
“老实说,我和卡洛特只不过是在帮达米安。至于达米安为什么帮你。你应该也感觉到了。”
莉迪娅明白韦曼的意思,达米安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帮她的。可这个事实却让她胆怯,让她不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