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看!敌人在调整阵型。他们想要中央突破!我们需不需要调整城凹形阵。”
即使副官不提醒,杜林伯爵也已经注意到了。沙火的骑兵在高速冲锋的过程中调整马匹的步调,使得原本松散的阵型在奔袭了大于一里多地的距离后转换成一个尖端向前的箭头。
“等等!先稳住我们自己的阵脚!”
第一批冲过来的伊西斯骑兵人数达到五千之巨。铮铮铁蹄之下,大地都在颤抖。贺坦德嘉的士兵们的心跳与呼吸随着脚下大地震颤的幅度而愈加剧烈。他们中不少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战,不免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地站在原地,等待接受冲击。
这是中央突破啊!大人为什么还不调整阵型?不少一线指挥官也看出了伊西斯人的打算,疑惑地看着布鲁克。杜林伯爵。
他们还有足够的距离再调整一次。在步兵没有跟上来的情况下采用中央突破的战法是不明智的。杜林伯爵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骑兵。
“拉尔夫,给我射下最前面的那一个!”
伯爵大人点到亲卫队中的一名神箭手。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弓弦声在耳畔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沙火骑兵应声载倒。跟随在他身后的骑兵们开始向两侧分离。很快便由箭头分散成两股向贺坦德嘉战阵的左右两翼包抄过去。
果然如此!差点就上当了。杜林伯爵长吁一口气,其实直到刚才为止他心里也没底。“两翼收缩。投枪队自由散射,逼退敌人!”
命令传达下去,贺坦德嘉军阵的左右两翼开始缓慢地向后倾斜。伊西斯骑兵冲上前之后发觉失去了强行跃起的角度,只能绕着战阵往两侧跑。这时部署在两翼的投枪队掷出标枪。不少伊西斯骑兵被刺中载到。见势不妙,骑兵不得不从贺坦德嘉的盾牌防线前脱离开。
奥多。萨利姆站在一处略微隆起的小土丘上观望着战局。土丘左侧,武士团正在各位百人长的指挥下整顿着队形。看到第一波骑兵假装中央突破,实则包抄两翼的战术无功而返,他的心里稍稍有些惊讶,随即真正地燃起了斗志。
看来贺坦德嘉的指挥官意外的是个有能之人!不过伊西斯骑兵战术的博大精深,岂是一点小聪明可以化解。他将手高高扬起,有重重挥下。第二波骑兵飞扬跋扈地冲了出去。这一次是实打实的中央突破。
“大人,又来了!伊西斯人疯了吗?居然在第一波骑兵受阻之后又接一波?”
兵士们士气高涨,副将的汇报是也带着轻蔑的态度。杜林伯爵却锁着眉头摇了摇头。“他们可没疯。这两个批次的骑兵连续冲锋看似鲁莽,实则包含了精炼而多变的战术思想。不愧是以骑兵战术见长的沙漠民族。”
“属下不解,请大人明示。”
“通常情况下,骑兵的连续冲锋是用兵上的禁忌,因为第一波骑兵会阻挡后续的骑兵。使得后面的骑兵发挥不出冲击力。可是刚才伊西斯人的冲锋一开始就不打算正面突破。他们只是装个样子引诱我们将两翼向前压,然后在分成两股向两翼包抄。如果我们上当,他们便能乘我两翼立足不稳占取不少便宜。同时,这样的做法也把中央战场留了出来,丝毫不阻碍第二波骑兵施展真正的正面突破。”
“可是您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策……”
“是的。但是你看看我们现在的阵型。”
副将回头一看,心头一紧。刚才为了对抗伊西斯骑兵对两翼的包抄,贺坦德嘉军阵的两翼均向后倾斜。以这种阵型对上第二波伊西斯骑兵紧接而来的中央突破必然会吃大亏。
“伊西斯的指挥官正是看中这一点,才会坚决执行第二批次的冲锋的。这两拨冲锋可算得上无解的战术啊。”
“您还有空评论这些。我们要赶快将两翼向前压才对啊!”
副将急了。
杜林伯爵却抬手制止。“现在改变阵型已经晚了。传令!第二、第三兵团后撤五十米重构防线。第一兵团全员准备接触战。”
“那您也赶快后撤吧。”
“我为什么要撤?!”
伯爵大人白了副官一眼。“你以为我要放弃第一兵团吗?我可是准备吃掉这波骑兵呢!”
“哈啊~?!可相互接触之后,吃亏的明明是我们啊。”
“换做别的地方大概是会成为你说得那样吧。不过这里可是我们贺坦德嘉人的领土。多少会占据一点天时和地理的啊。”
杜林伯爵边说着,边回过头去看身后的天空。金色的秋日艳阳拨开云雾露出笑脸。伯爵大人感觉到光线的刺痛。下意思地迷上眼睛,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阳光正是他所需要的。
该死!德墨忒尔诅咒你们!贺坦德嘉猪!看到太阳从云层中钻出来,奥多。萨利姆愤恨地一拍大腿,恶毒地咒骂着。胯下的战马跟着一声嘶鸣。
迎着太阳发起冲锋的伊西斯骑兵被突然变得强烈的阳光晃了眼睛,大概就在距离贺坦德嘉盾牌防线两百米的地方完美的冲击阵行混乱起来。前排的骑兵由于视线不明,下意思勒缰绳降低马速,后排骑兵的反应同样是因为看不清就撞了上去。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伊西斯骑兵最后却在贺坦德嘉人的战阵前自己相互碰撞积压,摔得人仰马翻。少数几个冲到战阵前的,也成了穿死在长枪上的亡魂。贺坦德嘉的弓箭手射出的箭矢飞向半空,又如同倾盆大雨般落下,更加重了伊西斯骑兵的伤亡和混乱。杜林伯爵抽出长剑,高喊一声,率领后排的步兵冲出战阵,杀入困在阵前的伊西斯骑兵中间。失去了速度的骑兵根本不足为惧。贺坦德嘉人的快刀像秋收一般收割着他们的头颅。三千骑高傲的兵转瞬之间化作满地扑倒的死尸。逃回去的不足一千人。
见此情景,奥多。萨利姆气急攻心,折了自己的马鞭。他本想派出全部的骑兵去救援那一批部队。即便是前一批的骑兵全部阵亡,贺坦德嘉人也因此放弃了坚固的防线,在骑兵新一批次的冲击之下必然会损失惨重。可是他看到贺坦德嘉人大肆屠杀了一阵之后,又果断地往后退却。在原来阵线后面已经架起了新一排的枪盾防线。彻底决断了他追身一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