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
心事被看穿,莉迪娅羞愧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想,不想让你担心而已。”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朋友。我很愿意帮你分担心事,当然,如果你不方便说出口,就当我没问过。对不起了。”
达米安绅士地行了一个礼。
“没,没有,其实该道歉的是我。”
“一起走走吧。心情或许会好一些也说不定。”
两人绕着干涸的宝石湖散步,却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挑起话题。达米安很随意的迈着步子,看看天空又看看宝石眼边仅剩的那一汪水潭。莉迪娅有些局促,双手绕在胸前,不安地搓动着。像这样和一个男子在夜间散步还是头一回,她又想到了休特雷恩,忽然觉得好对不起身边的达米安。
“我,其实……”
她还是很犹豫。
“我说了,不方便说就别说。像我们这样在外面旅行的人,哪个没有一点小秘密。”
达米安温柔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可以理解。”
“不,我是想告诉你的。我是真的,是个公主。”
“这我知道啊。那天我听到那些士兵们这么喊你了。”
“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小部落族长的女儿。我的父亲是伊西斯的国王萨克利。伊登。我是这个国家,整个伊西斯的公主。这样解释,你明白了吧。”
达米安张大嘴巴,望着身边的女孩。“这么说,我这几天一直和高贵的伊西斯的公主殿下在一起,还对您嘻嘻哈哈的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请不要拘束。是我故意隐瞒了身份。如果可以的话,请千万不要把我当公主看待。”
“即使您这样说,我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褐发青年有些不知所措。
莉迪娅叹了口气,恳求着看着对方。“真的,真的不要把我捧在天上,生疏对待我。说实话,我是从王宫里私自跑出来的。现在大概已经被剥夺公主的头衔了。”
“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达米安关切地问。
“就和吉娜一样。父王逼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不,根本就是完全不认识的人。我一赌气就跑了出来。”
“他怎么能这样?”
“你不明白的。那个人是贺坦德嘉国王的义子。如果我们结合,伊西斯可以从贺坦德嘉得到一块富饶的土地,人民就不用生活得这么辛苦了。可是我,可是我……”
达米安看着面前努力忍住不哭出来的少女。她需要一个拥抱。他伸出手。她后退一步,让他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
“你要是答应就不是莉迪娅了啊。伊西斯这么大,就算是得到整个贺坦德嘉也不能容下所有子民吧。干旱啊,怪兽啊,总会有解决之道的。我会帮你的。”
莉迪娅抬头看着太过认真,相对于以往浮夸子弟的样子反而觉得不太真实的达米安,用力地点点头。“谢谢!我不会放弃的。”
她觉得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在回旅馆的小路上,达米安和莉迪娅迎面遇上了几个喝得烂醉的商队伙计。这几个人腰间都挂着兵器,应该是商队护卫一类的角色。他们几个勾肩搭背,摇摇晃晃从小路另一端走过来。口里大声唱着走了调的歌谣。大概也是喝得太多没处发泄胸腔中酒精燃烧的虚火,想到湖边走走吧。
莉迪娅拉了拉达米安。两人侧身让到路旁边沙榆的阴影里。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挡对方的道,让他们顺利地从面前走过去就没有问题了。很多时候,醉鬼们甚至不会发现路边站着人。可是两人的运气很不好,或者是对方诚心想找茬也说不定。相互攀附着肩膀一字排开的醉鬼们往路边一斜,跌跌撞撞向两人撞过来。
“喂,你们几个小心一点啊。”
达米安将手搭在莉迪娅肩上,护着她,气氛地对醉鬼们凶道。
莉迪娅对于达米安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本来是有些异议的。不过醉鬼中已经有人先开口了。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明明是你们挡着道了。大黑天的,卿卿我我的,还非要站在个路中间。怕别人看不到啊。诚心气我们这些光棍是不是?”
其中块头最大的那个家伙嚷道。
另一个家伙附和着说,“哈普大哥,你看着小妞长得腰是腰翘是翘的。她要是这么想男人,不如请她和大哥你一起玩玩啊。比起这个小白脸,大哥你可是壮实多了。”
“喂!你们可别太过分啊!”
莉迪娅板着脸警告道,手已经撰成了拳头。
达米安把她拉到身后。“你别管,让我来。这个时候不都应该是男人出手的吧。”
莉迪娅嘴角露出一丝大概是哭笑不得但又有一些莫名欣慰的弧度。对方有五个人,个个人高马大,至少比起达米安要壮实不少。不过身为冒险者的达米安应该对付得了吧,毕竟对方也就是商队护卫的水准。在真正的武者眼里,只不过是那种空有气力的不入流的角色。
这种时候就让你表现一下吧,男子汉。莉迪娅退后几步,以很荣幸的目光欣赏达米安的表现。
“你小子要干嘛!讨打吗?躲开!”
块头最大的那个家伙,没听错是叫哈普吧,伸右手抓住的达米安肩膀。他比达米安高出大半个脑袋,像熊一样壮,胳膊上是隆隆的肌肉,大概是要把达米安给扒到边上去。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会下意识地用惯用的手,多半是右手,与对方拉拉扯扯。莉迪娅看到达米安的应对却是不同。达米安不是左撇子,这时却有意识地用左手扣住抓着自己左肩的哈普的右手手腕,用弯起来的左手肘抵住哈普右臂的外关节,顺势将他往自己的怀里一拉。因为制住了对方关节的缘故,达米安很轻松地就把体重远远超出自己的壮汉拉了过来。与此同时,他侧身起右腿踢向哈普的小腹。
不错!很冷静的反应。技巧方面也用得很适当。莉迪娅的师傅阿里除了是一位伟大的白带弯刀勇士,在徒手格斗上也有极深的造诣。莉迪娅深得他的真传,对于徒手格斗的理解也高出普通的武者。刚才达米安遇到那种情况,如果换做是她,她至少有五种方法可以瞬间破解。其中最实在的就是达米安用出的这一招。已经见过韦曼和卡洛特的厉害,莉迪娅觉得达米安应该是个不输与他们两人的高手,否则也不会被当做队伍的领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