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颓然地靠在笼子的栅栏上,目光毫无目的地在青天与黄沙交错的交界线上游移。进入沙漠之初,那一倾黄沙的大戈壁和高耸如山的金色沙丘曾让她那么的振奋,不过看得多了,就觉得无比的单调。这满目枯黄的景色令她眼睛也变得干涩,再加上沦为阶下囚的遭遇,她对这片黄沙可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是的,堂堂哈勃家的大小姐如今被关在了笼子里。一个托在货架车上本应该是用来关羊的笼子。这一点从笼子里残留的骚味可以判断出来。休特雷恩、马瑞里安和西利欧也都在。少年和老人无精打采地坐着。罗圈腿骑士干脆就躺了下来。其实相比起被长风部落砍头,目前的情况要好上太多。贾维尔。阿圭罗除了把他们关在笼子,在食物和饮水上都没有为难他们。笼子顶上盖着双层的油布,可以抵挡强烈的阳光。这样下去,他们连腿都不用迈就能到达安斯拜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比车外艰难跋涉的兵士们要幸福得多。只是这样的待遇却让他们丝毫提不起精神。
队伍一路上都走得很慢。即使入夜之后还往前赶了一段路,艾琳估计离开沙息堡也最多不过四十里。队伍选在一座沙丘的背面安下营寨之后,贾维尔。阿圭罗亲自过来查看他们四人的情况,并命人给他们送来了足量的食物和饮水。马瑞里安索要一瓶麦酒的要求也得到了满足。只不过阿圭罗在牢笼外安排有两位心腹武士时时刻刻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让他们很不自在。
“如果他们肯把我的包袱还给我就好了。里面有专门开锁的工具。这种链子锁不要半分钟就能搞开。”
马瑞里安拨弄着笼子门上的链子锁,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牢笼外的武士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却视而不见。
“我说,你以前难道是做盗贼的吗?”
艾琳习惯性地奚落道。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找到妖精的城市之后,一定会遇到锁死的门。学一些盗贼的伎俩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你到现在还念念不忘那个什么妖精的城市啊。我们可是差点就被人砍头了耶。别看现在很悠闲,到了安斯拜亚,下场说不定比砍头还要凄惨哦。”
“那还不是你们害的。我和西利欧都是无辜的啊。”
罗圈腿骑士没少抱怨这事儿。西利欧倒是一直都很淡然。
在这一点上,休特雷恩确实觉得很对不住两位友人。他也没有少想怎么才能从笼子逃出去。要是静默弯刀在的话,这种铁链一刀就能斩断。想来想去,他其实也是和马瑞里安一样尽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被关在笼子里实在无聊。四人渐渐开始无视看押他们的沙火武士闲聊起来。马瑞里安虽然对休特雷恩和艾琳隐瞒身份很不满,却也很想知道他们之前经历的事情。在他的怂恿下,艾琳简单地讲叙起自己和休特雷恩认识的过程,以及一起旅行以来的经历。西利欧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一直都用心在听。银发少女还时不时让休特雷恩为一些看似离奇的事情作证,以证明她句句属实。她把休特雷恩形容得很厉害,倒是让亚麻色头发的少年觉得有些尴尬。
也许是因为用不着自己赶路的关系,四个伙伴的精神很好,一直聊到很晚。午夜过后,营地变得异常安静,除了零星还有一两顶帐篷里透出微微的烛光。其他帐篷都灭了灯。跋涉了一整天的人们早已陷入深深的睡眠中。为数不多的武士举着火把在营地里巡逻。看守牢笼的两位武士倒是尽职尽责地守在牢笼外,不敢有一丝怠慢。这让寻找机会使用魔法的西利欧很是无奈。
艾琳几句话带过在圣弗洛伊丁寻找双千年谜题的经过,开始说起她和同伴们在双色大草原上和马贼之间的那一场激战。休特雷恩第一个有些顶不住睡意,打着哈欠提议结束话题去睡觉。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颤。
“怎么回事?”
艾琳下意思地握住休特雷恩的手。亚麻色头发的少年站起来,隔着牢笼的栅栏向营地外漆黑的沙漠眺望。
“马,很多很多马!”
喝了点酒的马瑞里安本已躺下,这时机警地一个打挺坐起身。“你们可真是乌鸦嘴啊。说什么就来什么!”
不只是休特雷恩等人,守夜的武士们也在紧张地寻找着震动的来源。
“看那边!”
其中一人指着营地前的沙丘大喊。
夜幕中影影绰绰的沙丘上零星出现一支支游动的火把。很快,更多的火把从沙丘后涌了出来,汇聚成一片火光的海洋。
扎营之后,贾维尔。阿圭罗躲在自己的帐篷里做了一件极为隐秘的工作。这时候才刚刚宽衣躺下。感受到大地的震颤,他起身披上衣服走出帐篷。看到举着火把从沙丘上冲下来的马队,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少于五百人,还真是下了狠心呢!
仅仅是一瞬间的呆滞,他立刻就脱掉红色的外衣。确定圣伯尼伦斯皇帝的信好好的收藏在马裤的口袋里,他窜出帐篷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中。
穿着黑衣,以面巾蒙面的黑衣骑士们借着沙丘的坡度,瞬息间冲到了营地跟前。他们分成两股一左一右向营地两边饶行,一边驭马飞奔一边向营地中掷出火把。火把落到帐篷上,帐篷立刻腾起熊熊烈焰。片刻之后,营地的各处都烧了起来。
“袭营!准备御敌!”
守夜的武士们终于记得要发出警报。不过已经晚了。在第一轮火把的攻势之后,蒙面骑士们抽出雪亮的弯刀,驭马冲入营地,但凡是出现在面前的人,不容分说,一律斩杀。高声呼喊的守夜武士成为最明显的目标,很快都被砍倒在地。从着火的帐篷中逃出来的人也没能躲过蒙面骑士的屠刀。
火焰、刀光、鲜血、尖叫,营地里一片混乱。
“卫队!卫队!”
哈提比提着弯刀冲出中军帐,大声呼喊他的护卫队。只可惜,这支多达千人的辎重部队只配有一百人的护卫队。而这一百人还没来得及汇合到一起就被袭营的骑士逐一砍杀。应声聚集到扎哈尔身边的只有寥寥十数人。
“沙火的战士们。德墨忒尔教导我们临阵脱逃是懦夫的行为!你们是懦夫吗?”
哈提比面对这些人,举起弯刀,大声呵问。
“不是!不是!”
战士们齐齐发出怒吼。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