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红晕爬上莉迪娅日渐憔悴的脸。
在伊西斯有一个古老的传统。女孩子从十二岁生日那一天起就要开始佩戴面具或是蒙上面纱,一直等到她们接受心仪男子的追求时,才能露出自己的脸让心爱的人第一个看到。在那之前,如果被陌生男子看到了脸,则被视为一种等同于奸淫的侮辱。只不过,每当莉迪亚想起那一场大雨中的邂逅,除了羞愧,更多的是幸福。
“既然他看过你的脸,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向王提亲?如果是那样的话,王也就没有理由强迫你嫁给那个什么狗屁兰斯洛特。波拿巴了。”
“他……”
莉迪娅也觉得难以启齿。她当然知道这是一种极大的羞辱,但她却无法苛求他,怨恨他。克莱茵一别之后,她反复告诉自己,“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他并不属于我的世界。”
她甚至一度克制自己不去想他。
“那他为什么还要看你的脸?”
贾坤重重一拳一拳砸在桌子上。“而你为了这种人居然在暮色大殿上违抗王的旨意,居然傻到要自杀!”
他气恼地咆哮起来,好似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告诉我,他是谁。他羞辱了伊西斯的公主就别想活在着世界上。我要跟王说,派出最强的武士,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不要!”
莉迪娅急道,“他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反倒是我一直都在亏欠他。我的事情你不要管。反正,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爱上别的人了。”
“不行!”
贾坤气冲冲走到莉迪娅面前,两只手死死抓住她的双肩。“我怎么可以不管你。你是我的妹妹啊!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出生低微,我早就想告诉你,我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一直以来我都喜欢你!我不会把你交给那个狗屁兰斯洛特,我…”
他颤抖着低下头去寻找莉迪娅的嘴唇。莉迪娅奋力推开他,甩给他一耳光。“你干什么?”
“我…我只是…对不起,实在是因为我太喜欢你…”
贾坤喘着粗气,疯狂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他在生气,在难受,却又无从发泄。他痛恨自己只是个养子!他痛恨自己的低微出生。
莉迪娅警惕地盯着他,不知道这个陷入疯狂的男人还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好在贾坤武技平平,要制服他倒是很容易。
过了一会儿,贾坤冷静下来。靠在墙上,他疲倦地说道:“你逃吧。今天早上王写信回复贺坦德嘉的国王,同意两国联姻,并要求兰斯洛特尽快来麦加迪亚赢取你。你若是执意不愿嫁给他,就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你肯放我走?”
莉迪娅不可置信的看着面色苍白的贾坤。刚才他还要强吻她,现在他又要放她走。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最看不过去的就是你闷闷不乐的样子!”
贾坤每说一个字都表现得很痛苦,“我爱你,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惟愿你能过上最幸福的生活。好了,不要再说了,想要逃走的话,就跟我来!你自己的幸福,自己把握。”
贾坤说罢走了出去。听脚步声,莉迪娅知道他在门外等着自己。自己的幸福,自己把握!可我的幸福到底在哪里呢?片刻的犹豫后,她还是决定要逃。要她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子,她说什么也做不到。
莉迪娅走回卧房脱掉睡衣,穿回平时外出的短衣装,再套上栗色的斗篷,又匆匆抓了几件衣服塞进行囊里。走出门时,她不忘抓起搁在墙边刀架上的空月弯刀。
贾坤还等在门外,已经平静下来。
“要怎么逃?”
莉迪娅问。
贾坤示意她小点声,自己也放低声音说,“我过来的时候跟看守你的侍卫说,王等一下也会过来看你,让他们都到寝宫前殿去集合。我们就往后殿走。”
“可那边没有门啊!”
“跟着我来就行了。”
贾坤抓起莉迪娅的手,拉着她往深邃的宫殿内走去。莉迪娅想把手抽回来,但贾坤死死抓着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