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不远的皇城后院的隐秘小花园中,贝丽尔?乔?高德佛里公主殿下一如既往地照料着她亲手栽种的各色花卉。红头发的少年卫士蓝斯安静地陪在一边。公主殿下远去圣伊莎蓓蒂的这段日子里,仆人们并没帮她把花照顾好。她随便清点了一下就发现大部分花草都有营养不良的症状,其中几株她喜欢的郁金香已经枯死了,更可气的是十几株亚朵兰草居然被某个胆大妄为之徒连根拔去。好在贝丽尔生性温和,只是随口批评了几位仆人,没有刨根问底地追查下去。要是她知道是葛里菲兹王子殿下把亚朵兰全拔去送给夏洛特入药去了,不知道会不会和亲爱的哥哥翻脸。
回到皇城的这几日,贝丽尔除了偶尔和麦伦?格雷罗见面,白天的其他时间就都泡在小花园里照顾她的花花草草。纷繁缭乱的外部世间似乎和纯真的“帝国花冠”
没有任何联系,她单纯地享受着夏日的阳光和宁静。可是当雷纳德皇帝下不在场的时候,她和蓝斯之间的话题也会变得凝重。
“各方面的进展如何?”
蹲在花丛边,细心地将多余的枝叶剪掉的同时,贝丽尔问蓝斯,声音依旧是甜甜的天真无邪的。
“全都按照您预计在发展,或者说实际情况还有好一些。”
蓝斯恭敬地回答道。
“那么,你对这个计划有信心吗?”
“我将誓死跟随小姐的脚步!”
花剪掉落,贝丽尔回头望着神色淡然的红发少年,楚楚道:“我想听的是真心话啊?”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同样的意思,蓝斯和缓了神色温柔地说出口,贝丽尔扑哧一下就笑了。“你哟,还真是让我…”
,脸微红,细细的声音,“对了,过两天哈勃家将在‘银杏之林’举行盛大的舞会,正式庆祝艾丽西亚姐姐十六岁成年。受到邀请的全是和哈勃家交好的世家子弟,葛里菲兹哥哥、夏洛特姐姐还有约修亚、尼尔他们也都会到场,但应该不会有嘴脸奸猾阿谀奉承之徒。到时候你陪我多跳几支舞吧。”
“可是…”
“不许反驳!虽然不是命令,但这是一个十六岁少女主动提出的邀请,身为帝国公主第一侍卫官的你可是一位堂堂绅士哟。怎么可以拒绝呢!”
“我只是担心麦伦?格雷罗会不高兴,影响了大事。”
听到蓝斯提起麦伦?格雷罗的名字,贝丽尔眉头微皱。“我不打算带他去。以艾丽西亚的个性也不会让他进门的。”
“原来是这样。属下明白了!”
蓝斯一本正经的行了个礼。“没事的话,属下告退了。”
“站住!”
贝丽尔喝止住蓝斯,提起群摆小跑到红发少年身前,看着他冷静如水的眼睛,再也忍不住扑倒在他怀里。“这样的我让你讨厌,对不对?”
“属下不敢!”
“可你分明在生气!”
“对不起!”
“蓝斯!原谅我!”
死死抓住红发少年的剑士服,贝丽尔柔声道:“那一日,在塔克拉西耶侯爵官邸的舞会上,一个红发的少年以优雅的舞步征服了一位少女。那一曲的温情,才是她日夜期待的。可是她还要肩负其他的人生使命,所以,对不起~”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
“别说了,让我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我很疲倦!”
贝丽尔搂着蓝斯的脖子,踮起脚尖,凑到少年的面前。樱樱红唇是那么诱人。蓝斯却突然用力搂住“帝国花冠”
,将她下巴搁在肩膀上。“这样行了吧。只能一小会儿啊!你中午才吻过他,体力上也吃不消吧,而我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蓝斯…”
贝丽尔哭了。她好像一直这样抱着红发少年不放开,可是等一会儿她却不得不去唤醒在她闺房中做着香梦的“太阳之子”
。
***
夜幕降临,耶鲁军部的大院之中异常安静,只听得到平原风穿过杨树林所发出的沙沙沙沙的声音。占地宽广的办公楼里仅剩下顶层北角上的阅览室亮着孤灯一盏。在其他军官各自回家后,耶鲁军队的实际掌权人安迪?普雷斯科特总是会独自留在那间房里翻看典籍或是闭着眼睛思考问题。他的存在是耶鲁军队的最高机密。可是在军部大院里,年轻统帅熬夜看书的习惯几乎是人尽皆知的。别看安迪年仅十六岁、半身瘫痪、体制孱弱,在耶鲁军队中他可是一个霸道得让人畏惧的存在。即使手下军官都知道熬夜苦读无异于加快燃烧他瘦弱躯体里的最后的精力,可还是没有人敢去劝住他。巴顿?普雷斯科特公爵远赴圣弗洛伊丁参加庆典后,安迪便更加肆无忌惮在书本堆中熬着一夜又一夜通宵,似乎要在所剩无几的生命里把全世界的书全都吞下去。
站在杨树林的月影下,科林加看着那盏孤独的灯,想着两天前在那间房子里,安迪把他独自留下所说的话,拳头便捏得嘎嘎直响。过了一会儿,阅览室里的灯灭了。安迪看书看累了的时候就会这样把灯灭掉,放低轮椅的靠背小睡上一小会儿,然后他会点起灯继续阅读。因此对于在军部大院之中巡逻的士兵来说,阅览室里的在夜里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是很正常的事情。
“长官好!”
在办公楼门前站岗的士兵们看清从树影中走出来的人是科林加后齐刷刷向他行礼。科林加今年十八岁未满,是军部中除了安迪以为年纪最小的将领,甚至比这些士兵还要年轻。他在领兵打仗方面比起艾略特和艾德文两兄弟略有不及,但在情报处理上和宏观战况的把握上颇具才华,一直以来都极受安迪器重,也被很多同龄士兵视为偶像。
“辛苦了!我把要带回家处理的文件落下了,好难为情啊~”
声音很小,科林加向士兵们还礼的动作也很腼腆。要说这位军队新贵有什么不足之处,用安迪的话来说就是缺少身为名将的霸气。安迪曾经和科林加开玩笑说,如果科林加蓄起络腮胡,言语中夹杂一些脏话的话,他就把军团统帅的位置让给科林加。
无人的漆黑楼道里,皮靴根撞击地板的声音由近及远地传开去,多少有些恐怖。科林加并没有走向自己负责的情报科的办公室,而是顺着楼梯走到了顶层。淡淡月光透过窗口洒进来。年轻的军官缓步走过明暗交叉的走廊,心里承受着所谓正义与罪恶的反反复复的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