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簪被人按住肩膀跪在烈日之下,抬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位她唤了十七年父皇的男人。再
打量下周遭,很明显是巫师们作法的场面,这种事情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每次都是一样的恐惧。
从她出生那天起,她在众人眼中就是一个怪胎般的存在。她天生便带着一股异香,总是能吸引些蝴蝶蜜蜂之类的小东西围着她流连,不肯离去。所以她很少去花开茂盛的地方,虽然她是那样的喜欢鲜花,但是为了避免旁人的议论,她也只能这么做了。
“父,父皇……”
她哀声轻唤着那个男人,但那个男人无动于衷。
“陛下,那妖孽此时就躲在千簪公主体内,必须要将它从公主体内赶出去才能化解皇后娘娘这场病灾,也只有这样陵泽南方的旱灾才能缓解。”
沈千簪闻言大惊,她看着大巫师手中的短鞭心都停跳了半拍。
“父皇,父皇……儿臣不是妖怪,求父皇放过儿臣吧!”
她尚在病中,本来就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若是今天被这短鞭抽打了,估计死的更快。这些,她很清楚,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状况。
她本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下君主,可以因为这十七年的父女之情,有一丝丝的于心不忍,可她还是高估了她自己在那个男人心里的位置。
“小灵儿,大巫师也是为了你好,你被妖邪附体必须行法事驱逐。”
睿宗帝面不改色的对她说。
谁都没看到,睿宗帝那隐藏在宽大龙袍下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我,我没有……儿臣只是
病了,不是,不是被……”
“好了!”
她话未说完就被睿宗帝厉声打断。
“大巫师,还不赶快作法驱妖?”
呵呵,是啊!和整个陵泽国运相比,她的这条小命又算的了什么呢!
沈千簪心灰意冷,任由那些巫师将她绑住手脚按在地上。看着那乌黑发亮的鞭子,百官都是一阵心悸。别说千簪公主一个弱女子,就是精壮的禁卫军汉子被这鞭子抽一下,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场的大臣议论纷纷,有些大臣看不下去,别过了脸。可却无一人,愿意为她发声。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大巫师拿起沾了雄黄酒的鞭子,慢慢走到沈千簪身后,“千簪公主,得罪了!”
话音刚落,鞭子就划破空气发出“倏”
的一声,狠狠的抽在了沈千簪脆弱的身躯上。
“啪!”
那一声脆响,让在场众人的心中都升起一股冷意。他们仿佛感受到了那皮开肉绽的滋味,一个个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这一下,沈千簪就差点没痛昏过去!
那种剧烈的疼痛,强烈的冲击着她身上每一处神经,她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岩浆,背部火辣辣的。
雄黄酒通过绽开的皮肉流进她的身体,使得那疼痛更是强烈了十倍!这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一下子雪上加霜。她顿时感到喉咙一甜,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出了一口鲜血。
那鲜血喷在大殿的地面上,仿佛一朵娇美的花。但这只是开始,大巫师可
不会在乎她的死活,或者说,死了更好!只见大巫师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手中的鞭子便一下下抽在沈千簪的背上。纷飞的鞭子伴随着皮肉的碎屑和鲜血漫天飞舞,周围的地面都被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一声声清脆的“啪,啪”
声,听的群臣百官无不毛骨悚然!
很快,单薄的衣物便破烂不堪,露出里边的鲜血淋漓的皮肉。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因为太过用力,使得她的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起初她还随着鞭子的抽打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阵抽搐,可渐渐的,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她弓住身子侧躺在地,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地面被晒的滚烫,周围是燃起的篝火和围着她跳驱魔舞的一众巫师。恍惚间,她看见文武百官,内侍宫女,他们的脸是复杂的。
沈千簪拼命的抬起头,想看看那个男人的表情,可却被高台阻隔了视线。
她,实在无力起身了。
“我不是妖,我真的不是妖……”
她已经神志不清了,只是口中还倔强的重复着这句话。
……
妖界,苍梧渊。
“喂,你还下不下啦?”
“先让我看看走哪一步嘛,急什么。”
火神青卯双手抱胸,拧着眉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这条龙发愁。
“欸欸欸,下不过我就认输,不就是一坛桃花酿嘛,你又不是给不起。”
他调侃着,轻轻的拍打着石桌。
祝寻终于将手中的黑子落
下。
“下棋,图的就是一个过程,要是那么早分出胜负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