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员,孙胜利的回复来了。”
粟副参谋长压低声音,递上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函,“他说……不见。”
陈振华接过信,并没有拆开,而是随手扔进了身旁早已燃尽的篝火堆里。火苗窜起,瞬间将信纸吞噬。
“不见?”
陈振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是怕见了我,没法向蒋介石交代,还是怕见了我,被马步芳知道了掉脑袋?“
“参谋长,你告诉孙胜利,他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马家军的骑兵已经在景泰集结,盛世才的触角也伸到了哈密,他这一旅人,在夹缝里还能活几天?”
粟副参谋长有些担忧:“司令,强攻中卫虽然我们有把握,但势必会造成伤亡,而且会惊动宁夏的马鸿逵,到时候我们还没进河西走廊,就要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
“强攻是下策,攻心才是上策。”
陈振华转过身,目光如炬,“孙胜利这个人,我研究过。他是西北军出身,不是蒋的嫡系,一直被当炮灰用。“
“上次在古浪,他的侧翼被马家军抛弃,差点全军覆没,这笔账,他心里肯定记着。他现在的犹豫,不过是在权衡利弊。”
说到这里,陈振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展开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传我命令,全军原地待命,生火做饭,但要控制烟火。另外……”
陈振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备马,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孙旅长,既然他不肯来,那我就去。”
“司令员!太危险了!”
粟副参谋长急忙阻拦,“那是国统区,而且孙胜利的态度不明……”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陈振华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安排一个特战警卫排,换上便衣。告诉孙胜利,我陈振华今晚要在他的指挥部里喝茶。”
……
中卫城内,国军第七十六师独立旅指挥部。这里原本是清朝的一处道台衙门,青砖灰瓦,阴森冷清。院子里的卫兵缩着脖子,在寒风中瑟瑟抖。
孙胜利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军靴踩得木地板咯吱作响。他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满脸络腮胡,但此刻那张粗犷的脸上却写满了焦虑。
桌上的电话机像个定时炸弹,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既盼着响,又怕响。
“妈拉个巴子的,这陈振华到底想干什么?”
孙胜利烦躁地抓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一口凉茶。
副官推门进来,神色慌张:“旅座,门口……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说是陈振华到了。”
“什么?!”
孙胜利手一抖,茶缸差点掉在地上,“他疯了?他就带了多少人?”
“就一个排,都穿着便衣,没带重武器。”
孙胜利愣了几秒,随即把帽子往桌上一摔:“好大的胆子!既然他敢来,老子就敢见他!把人带到密室去,通知警卫营,要是里面传出枪声,就把院子给我围了!”
密室里,烛火摇曳,陈振华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从孙胜利桌上顺来的旱烟袋。他神态自若,仿佛不是身处敌营,而是在自己的指挥部里视察工作。
门被猛地推开,孙胜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
“陈司令,好胆色啊!”
孙胜利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可是我的地盘,你就不怕我一声令下,把你绑了送给马鸿逵领赏?”
陈振华放下钢笔,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孙胜利的双眼,那种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