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陆齐像被抽干了力气,又滑坐回椅子上,声音空洞,“现在每一分钟都是在烧钱……高他们到底跑路不跑路也不好说。”
寇大彪也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回答,他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你现在只能相信高文强,其他的你想也是白想。”
他又问,“那这女孩家属呢?现在还没来吗?”
“还没敢通知家属呢,高现在不是在找关系吗?”
陆齐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不就行了吗?你担心什么?”
寇大彪认真分析,“你们知道是那个麻醉师的问题,别人又不知道。关键还是看那份手术报告,手术流程符合规定,那就是意外,大不了就是赔点钱。”
陆齐听了寇大彪的话,深吸了几口气,肩膀慢慢松下来一点,声音也低了些:“哎,希望如此了。”
可他坐不住。每隔几分钟就要抬头盯着电梯的指示灯,数字跳一下他就绷一下。一趟趟往厕所跑,用冷水一遍遍地拍脸,回来时头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神却还是空的。
没有人来接替他们,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陆齐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了太久的怨气:“兄弟,现在还没来人,你说怎么办?都快七点了。”
“我踏马的也饿了。”
寇大彪的耐心也耗得差不多了,“你打电话给高,问他可以走了吗?反正钱交了,我们在这还干嘛呢?”
陆齐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他咬了咬牙,鼓足勇气掏出手机,翻到高文强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一接通,陆齐的嗓门就破了音:“我什么时候能走啊?钱已经交了!”
寇大彪坐在旁边,能隐约听见听筒里高文强在那头说着什么,语很快,声音不大,但能感觉到一股不容反驳的压迫感。陆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不停地应着:“哦……哦……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齐把手机攥在手里,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哭丧着的。他凑到寇大彪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高让我在这里等一个医生。”
他顿了顿,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还让我先给这个医生送点钱。”
“操,”
陆齐终于绷不住了,眼眶都红了,“这个钱,他还让我自己拿钱垫一下。”
寇大彪听完,嘴角扯了一下,提醒道:“这种事情千万别做,你给那个医生送人钱,性质就不一样了。”
陆齐一听,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弹了一下,声音都劈了:“那我怎么办?我都已经答应高了!”
寇大彪的表情沉了下来,凑近些,压着嗓子说:“这个病人进来,肯定有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报告。高让你送钱,肯定是为了在这上面做文章。你去送钱,等于你参与了行贿,没事也变有事了。”
陆齐这下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那……我就是个傀儡?高等会打电话叫我和那个医生碰头,我怎么办?”
“你只能找个借口,快点逃。”
寇大彪的语气斩钉截铁,“否则将来万一有问题,你就是百分百进去!”
陆齐的额头瞬间布满了虚汗,一颗颗往外冒,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抓住寇大彪的胳膊,手指冰凉,声音带着哭腔:“对!那高那边我怎么说呢?你快帮我想个办法!”
寇大彪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冷了下来:“大不了不要在高的这儿干了,这个你自己决定。”
陆齐僵住了,抓着寇大彪胳膊的手松了又紧,嘴唇翕动着,半天挤出一句:“万一……万一高没事呢?我以后还要靠他呢……”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己也说不服自己,最后狠狠挠了一把头,眼眶都急红了:“哎,我现在真的是乱了!兄弟,你救救我,快帮我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