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头也不回地应付了一句,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晚上回来吃饭吗?”
母亲紧跟着追问,语气里带着往常那种让人心烦的啰嗦劲,“要给你留点什么菜吗?”
寇大彪猛地拉开门,并没有立刻下楼,而是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回头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语气里全是那种混不吝的烦躁:“外面混,难道一顿饭还混不到?别担心了!”
说完,他才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刚冲出单元楼那扇破旧的铁门,暴雨裹挟着寒气就扑了过来,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和肩膀。他骂了一句娘,赶紧撑开伞,头也不回地融入了雨幕里。
他打了辆车,没多久便停在林平路弄堂口。路面湿漉漉的,积着深浅不一的水坑,一脚踩下去,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外面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即便撑着伞,寇大彪的肩膀、裤腿和鞋子还是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终于,他站定在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前。他用力甩了甩伞上的雨水,抬起手,指节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重重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门应声而开。简莉莉站在门后,脸色苍白,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屋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奶腥气。苗苗躺在角落里那张小床上,大概是哭累了,正抽噎着睡着。
寇大彪没敢多看,侧着身子进了屋。他没敢坐床上,怕弄湿了,就拖过那张唯一的塑料矮凳,屁股挨了个边坐下。他从兜里摸出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没递给简莉莉——他知道这时候递烟是多余的客套。
“彪彪,辛苦你了。”
简莉莉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
“没事。”
寇大彪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让他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他盯着简莉莉,直接切入了正题,这也是他最惦记的事:“阿姨,元子方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您去福州路了吗?”
简莉莉颤抖着手,也从茶几上摸起一根烟点燃。她猛吸了一口。
“去了。”
她吐出一口烟圈,嘴唇都在抖,“大概意思就是……负责元子方的那个家伙,出事了,被上面查了。”
寇大彪点了点头,追问道:“那……那您这边呢?没事吧?”
“还能有什么事。”
简莉莉弹了弹烟灰,故作镇定地笑了笑,“他们就是问我,有没有私下里在外面接触过,或者送过什么东西。他们查到了通话记录,但我反正……死不承认。我看那架势,也就是例行公事,没想把我怎么样。”
寇大彪松了半口气,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阿姨,那我多嘴问一句,既然人没事,干嘛这么急着搬家?过几天不行吗?今天这雨下得很大,恐怕不太方便。”
简莉莉脸上的那点伪装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怕墙角里有耳朵:“我就是怕有个万一,得把钱换个地方。”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破旧的屋子,眼神里满是忌惮:“万一哪天我被带走了,一时半会出不来,那不就又麻烦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今天在福州路配合调查完,顺道就在附近找了中介,找了那边的房子,钱我也付掉了。”
寇大彪点了点头,环顾四周。这屋子里也没多少东西,除了那箱钱,最多也就点衣服,或者孩子用的东西。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