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公安分局。
寇大彪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立刻想到了前段时间的那个饭局,那些号称能治百病、贵得离谱的保健品。难道是简莉莉推销出事,被人告了?还是东西吃出问题了?
他心里一阵抵触。公安局那地方,他打心眼里不想去。可他有选择吗?电话直接打到他这,指名道姓。现在自己去,或许还能算配合调查,解释清楚,把自己摘出来。要是真等警察上门来“请”
,那动静可就大了,左邻右舍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他丢不起那人。
“妈的……”
他低骂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元子方是进去了,现在出了事,真把自己当干儿子了?
没时间细想,更没时间拖延。寇大彪猛地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随便刷了刷牙。随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套上,也顾不上什么搭配。茶几上还有半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剩的切片面包,他抓起两片,干巴巴地啃了几口,噎得直伸脖子,也顾不上找水,就这么囫囵吞了下去。
出门,打车,报上地址。一路上,他望着窗外飞倒退的街景,心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直直地往那个他不想去的地方坠。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可他却觉得浑身冷,手心莫名有些潮。
车子在挂着醒目徽标的大楼前停下。寇大彪付了钱,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门厅里有穿着制服的保安,指引来访者到旁边的取号机。寇大彪没动,径直走过去,对保安说:“我接到电话,过来配合调查。”
保安看了他一眼,用对讲机喊了值班民警。不一会儿,一个看起来挺干练的年轻民警拿着个记录本走过来,翻看了一下,抬头问:“寇大彪?简莉莉的案子,对吧?”
“案子?”
寇大彪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没那么夸张吧?还立案了?”
民警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内线座机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制服、扎着利落马尾的女警察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目光在寇大彪脸上扫了一下,语气平淡地确认:“寇大彪?”
“是我。”
寇大彪点头,喉咙有点紧。
“跟我来。”
女民警言简意赅,转身就走。
寇大彪跟在她身后,穿过忙碌而略显嘈杂的开放式办公厅,各种电话声、交谈声、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严肃而忙碌的气息。他们穿过一道门,进入另一处相对安静些的大厅。这里的窗户明显不同,装着坚固的黑色铁栏杆,采光也显得差了些,气氛无形中更压抑了。寇大彪心往下沉了沉,这地方,看着就不像处理普通纠纷的。
女民警推开一扇标着“调解室”
的门。房间不大,中间一张长方形桌子,几把椅子。寇大彪走进去,有些局促地站在桌子边。
没过几分钟,门又开了。简莉莉低着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龄略大男民警,还有一个同样穿着警服、怀里似乎抱着个什么包裹的女警察。
寇大彪有些紧张,下意识站了起来:“警察同志,请问一下,叫我过来到底干嘛?”
“坐,先坐。”
男民警朝他压了压手,语气还算平和。那个抱着东西的女警察也默默走到桌边,坐了下来。这时寇大彪才看清,她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包裹,是个裹在淡蓝色小毯子里的婴儿,正闭眼睡着,不用说,那是元子方的女儿,苗苗。
寇大彪心里疑窦更深,但他强迫自己先冷静,目光快扫过简莉莉。她穿着自己的衣服,一件半旧不新的夹克,头有些凌乱,但没穿看守所那种橘黄色的马甲,手腕上也没有手铐。看到这个,寇大彪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至少,情况可能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这时,简莉莉抬起头,看见寇大彪,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瞬间堆起混合着讨好和急切的笑容:“哎呀,彪彪啊!你总算来了!可急死阿姨了!”
寇大彪点了点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阿姨,你这……怎么回事?怎么到这里来了?”
简莉莉飞快地瞥了身边的男民警一眼,撇了撇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埋怨:“哎,就是为了点钱的纠纷嘛!一点小误会,现在他们不让我走……”
“阿姨啊,”
男民警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语气里透着无奈和一丝不耐,“你不要再拎不清了。情况我们已经反复跟你说了,也帮你跟对方谈过了。你把钱还给人家,达成和解,我们这边就可以不立案处理。你看看,我们民警同志还得帮你带孩子,这都一天了,你说说,麻烦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