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扎眼。
一瓶可乐,在这里,已经算种奢侈的“特殊”
了。他元子方能搞到,能偷偷喝,还能分人一口——这在成裕伟那种什么都没的人眼里,是一种招人恨的“不一样”
。
嫉妒,在哪里都一样,这并不奇怪。
可这个仇,他记下了。
怎么报?还没想好。但不能动手,那最蠢。他想起句话:胆大的,吓死胆小的。
成裕伟就是个会算计的胆小鬼。只敢躲在暗处拧瓶盖,打小报告。
对这样的人,或许……根本不用动手。
元子方慢慢闭上眼。黑暗里,一个念头像水底的石头,沉甸甸地搁在了那儿。
不急,既然对方玩阴的,那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天还没亮透,起床哨就撕裂了监室的沉闷。元子方跟着众人起身,动作比平时慢半拍。他蹲下系鞋带时,手指在粗糙的鞋带结上微妙地一勾、一拉,原本系好的活扣悄然松脱,只维持着看似紧绷的假象。他站起身,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融入走向门口的队列。
队伍在走廊里缓慢移动。元子方低着头,目光却锁着前几个身位成裕伟的脚后跟。走到半路,他左脚看似无意地往前一送,松脱的鞋带恰到好处地被他另一只脚踩住,身体随之一个踉跄,嘴里低低“哎哟”
一声,顺势就朝侧前方倒去。倒下的瞬间,他的肩膀和手臂“恰好”
撞在正低头走路的成裕伟腿弯处。
成裕伟根本没防备这来自侧后方的力道,脚下一软,“扑通”
一声,结结实实摔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眼镜都滑出去一截。动静不小,前后的人都看了过来。
“哎!对不住对不住!”
元子方已经飞快地爬起,一脸“懊恼”
,一边忙不迭地道歉,一边伸手去扶成裕伟,还顺手帮他把眼镜捡了回来,“鞋带松了,没注意,绊了一下……真对不住啊,兄弟,摔着没?”
成裕伟被扶起来,拍打着囚服上的灰,脸色有点白。他接过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扫了元子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疑惑,只有一种冰冷的、心知肚明的了然。他没接元子方的话,只是抿紧了嘴唇。
“干什么呢!磨蹭什么!”
今天值班的刘管教闻声过来呵斥了一句。
“报告警官,”
元子方立刻立正,声音洪亮,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
,“我不小心绊倒了,我的错,我的错。”
刘管教皱了皱眉,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成裕伟,又看了看“态度端正”
的元子方,没好气地呵斥:“系个鞋带都系不利索!赶紧的,入列!别耽误时间!”
“是!”
元子方大声应道,麻利地蹲下,这次真把鞋带系紧了,然后小跑着回到队列。经过成裕伟身边时,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微微僵硬。
早饭时间,食堂里弥漫着粥和咸菜的味道。元子方打好自己的那份,眼睛在食堂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到了成裕伟坐的那张长条桌,在他正对面坐了下来。
成裕伟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加快了喝粥的度。
元子方不紧不慢地吃着,目光偶尔掠过成裕伟低垂的脑袋。就在成裕伟舀起一勺粥,刚要送进嘴里的时候,元子方猛地转过头,冲着成裕伟面前的方位,毫无预兆地、用力地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