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呕声、剧烈的咳嗽声、捂鼻的窸窣和低声咒骂瞬间响成一片。几乎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袭击”
弄得措手不及,脸上写满了极度的厌恶和愤怒。
短促的冲水声后,孙海杰提着裤子,脸色灰白地挪回座位。可那股异味却顽固地滞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混合着闷热,粘腻地附着在每个人的皮肤和呼吸上。
刘文俊的脸色铁青,他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孙海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
“你他妈是猪吗?!不会憋到点名完去外面再上啊!臭死人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监室里每一个掩鼻皱眉的人,最后钉在孙海杰灰败的脸上,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警告:“今天就算了。我警告你们,以后谁他妈再敢在房间上大号……我第一个跟他没完!听清楚没有?!”
众人捏着鼻子,都沉默了。监室里,只有吊扇徒劳转动的声音,和那久久不散、几乎令人晕眩的恶臭。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哔——!!!”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哨音,毫无预兆地刺穿了监舍的沉闷。紧接着,走廊里响起值班狱警毫无感情、却极具穿透力的吼声:“全体!门口集合!点名!”
监室内的空气瞬间冻结,随即炸开。元子方第一个弹起身,塑料凳在身后出轻响,人已如离弦之箭闪到门边站定,背脊挺直。其他人慢了半拍,慌忙起身,塑料凳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混成一团。
“磨蹭什么!按高矮,两列!”
狱警的呵斥像鞭子抽过来。倒数声响起,人群更加慌乱。警官直接上手,粗暴地推搡调整,将歪扭的人墙勉强拍成一支队伍。元子方因为长得最高,被拽到了第一排第一个位置。
走廊上,其他监舍的铁门也相继哐当打开,更多穿着灰蓝色囚服的人涌出,汇入走廊,形成一片无声而紧张的灰色人墙。脚步声杂乱,但迅被压抑下去。
一个带着帽子,年龄略长得值班狱警像铁塔般矗立在走廊中央,手里拿着翻开的硬壳点名册。他没有立刻说话,冰冷的目光像刷子一样,从前排扫到后排,将所有细微的骚动都压了下去。
“向右看——齐!”
人群一阵急促的挪动,脚掌摩擦水泥地。
“向前——看!”
所有头颅机械地抬起,目光或呆滞或惶恐地投向正前方。
“报数!”
“一!”
“二!”
“三!”
……短促而略显参差不齐的报数声沿着队列快传递。
值班狱警听罢最后一个数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翻开了点名册。
“新来的,看你们胸口!那串数字,就是你们的名!记牢了!”
他顿了顿,开始念诵,语快而平直:
“1418!”
“到!”
“1419!”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