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的脸“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隐私被赤裸裸揭开曝晒的羞耻感和怒火交织在一起:“你他妈的怎么打开我相册的?!信不信我报警了!”
“哥们,看不出来,你挺自恋啊?回头我给你到网上,让大家看看你这模样。”
寇大彪被激得又气又恼,愤怒地敲着键盘:“你也只敢背后玩阴的!缩头乌龟,没种的东西!”
也许是被这句“没种”
刺激到了,对方立刻回呛:“就你这样的小样?威胁老子?见面我把你牙打掉信不信?”
年轻气盛的寇大彪正在气头上,哪受得了这种激将:“我就在虹口良辰这里,随时等你!有本事你来啊!”
对方显然也没真想动真格,试图用地点吓住他:“我过去?我又不傻!我在宝山盛桥通讯广场这边,你敢来吗?”
话赶话到了这个地步,寇大彪已是骑虎难下,他不假思索地回道:“行!我现在就过来!你不来就是我儿子!”
盗号者也撂下了狠话:“我就在广场门口,反正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就怕你不敢来。”
寇大彪硬着头皮回应:“你现在把号还给我妹妹,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对方不再废话,直接甩过来一个具体的地址,正是宝山那个通讯广场的路名号码。
寇大彪盯着屏幕上那个冷冰冰的地址,心脏在胸腔里“咚咚”
狂跳。他原本只是想吓吓这个骗子,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嚣张?去,还是不去?对方既然敢报地址,想必肯定不止一个人。可若是不去,自己不就变缩头乌龟了吗?大话已经放出去了,自己的照片更是成了把柄……
那时血气方刚的寇大彪,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
的弦早已崩断。他一咬牙,猛地关掉电脑,胡乱套上件t恤……
尽管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般七上八下,寇大彪还是鬼使神差地踏上了前往宝山盛桥的公交车。车窗外的景物在午后的烈日下蒸腾扭曲,他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既不知道那通讯广场具体在哪个犄角旮旯,也不确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全凭着一股不肯认怂的硬气撑着。
公交车晃晃悠悠,终于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偏僻的站台停下。寇大彪跳下车,热浪瞬间裹挟了他。他眯着眼,顺着记忆中的地址和模糊的路牌指示,沿着尘土飞扬的街道寻找。每走一步,心里的忐忑就多一分,但那股被人挑衅、隐私被侵犯的怒火,又催逼着他继续向前,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准备断裂、爆。
拐过一个转角,一个喧闹的市集映入眼帘。那里不像他想象的高楼大厦,更像一个大型的花鸟市场与电子卖场的混合体,一块褪色的招牌上赫然写着“盛桥通讯广场”
几个大字。寇大彪心里嘀咕,原来就是个卖手机和号码卡的地方。
他放慢脚步,左顾右盼,仔细打量着这个拥挤不堪的市场。狭窄的通道两旁挤满了摊位,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机和sIm卡,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路口一家手机店门口,一个光着膀子、摇着蒲扇的中年男人正斜靠在椅子上打盹;不远处,一个妇女正卖力地向路人推销着二手手机。
寇大彪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目光扫过每一个看似可疑的身影,试图找出那个只存在于网络对话中的骗子。他在市场里来回逡巡了两圈,像只无头苍蝇。最终,他决定就在市场入口处等着——他猜想,对方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窥视,甚至可能在叫人。但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景象,他又给自己打气: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对方就算来了,又能把自己怎样?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烈日烘烤着大地,也炙烤着寇大彪的耐心。他在路口的小卖部接连买了好几根冰棍,冰凉的甜水暂时压下了喉咙的干渴,却浇不灭心头的火气。一根,两根……冰棍吃完了,只剩下木棒,那个骗子却连个鬼影都没出现。
寇大彪渐渐回过味来,自己很可能被耍了。对方压根就没打算赴约,随便报个地名,就是为了让他像傻子一样白跑一趟,浪费时间和车钱,顺便再狠狠地嘲笑他的愚蠢。这个念头让他越想越气,脸颊因羞愤而烫。可他倔强地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一屁股在市场门口的台阶上蹲了下来,仿佛在和那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看谁先撑不住。
他就这么蹲着,看着日头从头顶渐渐西斜,市场的喧闹声也逐渐稀疏,直到黄昏的暮色将天空染成橘红,摊主们开始陆续收摊。最终,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不会来了。
寇大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才觉后背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混杂着被戏弄的恼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他一边往车站走,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白跑一趟,但至少没出事,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没怂,来了,也等了。这么一想,那满腔的怒火和屈辱,似乎也消散了大半。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中,寇大彪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房间打开电脑。机箱熟悉的嗡鸣声中,他迫不及待地登录了qq。他心里清楚,那个盗号者很可能早就把自己拉黑了,但他胸中那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哪怕只是对着一个灰色的头像骂上几句,也算是一种泄。
果然,列表里表妹那个原本叫“谈谈的忧伤”
的qq昵称已经被改了,但寇大彪凭着记忆中的号码还是把它找了出来。头像也换成了一个表情滑稽的瘪嘴鸭子,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看着那个灰暗的头像,寇大彪心头火起,手指用力地敲击键盘,过去一连串的挑衅:“我到了,你人呢?原来你这么没种啊!你给我记住,你就是个缩头乌龟!一辈子都是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