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哦,同学……同学借我玩的。”
“借你玩的?”
父亲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不由分说地走过去,一把将书包提起来,那个崭新的、包装都没拆干净的变形金刚彻底暴露在灯光下。“哪个同学这么大方?借你玩的新玩具?”
寇大彪的心脏开始狂跳,语无伦次:“是……是……”
父亲不再听他辩解,直接伸手进他的口袋摸索。先是左边的口袋,掏出几张零碎毛票。接着是右边的口袋,当父亲的手指触碰到那卷纸币时,动作顿住了。他慢慢地掏出来——是一张百元大钞,还有几十块皱巴巴的零钱。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身冲到五斗柜前,抓起自己的钱包飞快地翻看。确认自己的钱一分没少后,他转回身,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钱哪里来的?”
父亲一声暴喝,像炸雷一样在狭窄的客厅里响起,“不说清楚,我今天非把你腿打断不可!是不是外面偷的?”
他扬起了那只粗糙的大手。
寇大彪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低下头,但那个巴掌还是带着巨大的力量,实实在在地扇在了他的后脑勺和侧脸上,他眼前金星直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爸!我没偷!”
寇大彪带着哭腔尖叫,一半是疼,一半是恐惧,“是别人……是人家心甘情愿送我的!真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
父亲气得浑身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提起来,“快说!你偷谁的?是不是偷老师的?”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冤枉的委屈交织在一起,寇大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脱口而出:“是许西嘉!是许西嘉送我的!你不信……不信我明天把他叫来对质!”
父亲揪着他衣领的手力道松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怒火和怀疑丝毫未减,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松开了手,指着寇大彪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好。你明天,把那个许西嘉给我叫到家里来。我亲自问他。”
“你要是敢骗我……”
父亲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穿他,“你死定了。”
第二天放学,寇大彪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他找到许西嘉,对方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寇大彪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喂,待会儿到我家里,我爸要是问你话,你知道该怎么说吧?话不要乱说,不然……”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狠厉让许西嘉缩了缩脖子。
“知……知道了,彪哥。”
许西嘉小声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寇大彪家逼仄的客厅。寇大彪的父亲已经等在那里,脸色依旧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没让两个孩子坐下,就那么站着,目光先是在自己儿子脸上锐利地扫过,然后定格在低着头的许西嘉身上。
“你叫许西嘉?”
父亲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
许西嘉飞快地抬了下眼,又立刻低下头,轻轻“嗯”
了一声。
“昨天,你给大彪钱了?”
父亲单刀直入。
许西嘉点头如捣蒜:“是……是的,叔叔。是我自愿给他的。”
“自愿?”
父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你为什么要给他两百块钱?那不是个小数目。”
空气瞬间凝固了。寇大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许西嘉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