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长吁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不行,这车我开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车子停稳,寇大彪的手还因紧张而微微出汗,紧握着那怪异的方向盘。元子方看着他,忽然笑着问道:“这车,你喜欢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也有一丝试探。
寇大彪松开手,像是摆脱一个烫手山芋,只觉得荒唐,苦笑一下:“我开?我开得起吗?”
元子方身体微微侧过来,墨镜后的目光难以捉摸,嘴角却挂着笃定的微笑,“你当初不是说,等兄弟我有钱了,你就给我当司机吗?现在怎么不敢开车了?”
寇大彪没有接这个话茬,他避开元子方带着笑意的目光,“你没驾照,就这么把车开出来,到底想什么呢?真的不怕被抓吗?”
元子方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语气轻松,试图打消他的顾虑:“驾照我已经在学了,流程都在走,你觉得不放心,那么你来开。”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寇大彪陷入了纠结,自从驾校出来,他根本没再碰过车,过去的开车的记忆也早就模糊。可真的让元子方再无证驾驶开回去?这好像又有点见死不救。他心里隐约觉得,这是元子方对自己的一次试探。
“那我们现在去哪?”
寇大彪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元子方,“我帮你开回去算了。”
元子方愣了一下:“那走吧?反正你跟着导航开就行了。”
寇大彪深吸一口气,拉过安全带仔细扣好。他瞥见元子方依旧慵懒地陷在座椅里,丝毫没有系安全带的打算,这份毫无来由的信任让他压力更大。他点开导航,终点设定在松江区的一个地方,估算距离显示为四十八公里。
“四十八公里?松江?”
寇大彪心头一紧,扭过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别逗我玩,这么远,等会儿我还要坐公交车回家的。”
“哎呀,你开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
元子方不耐烦地挥挥手,身子往下滑了滑,明显不想多解释。
寇大彪知道多说无益,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投入到与这匹“钢铁烈马”
的生涩磨合中。他小心翼翼地将档位拨到d档,轻点油门,车辆缓缓汇入车流。按照导航指引,他从虹口区的街道驶上新建路隧道,穿过浦江后便融入了延安高架路西向的密集车流。
隧道内的压抑感和高架上呼啸而过的车辆都让寇大彪神经紧绷。他紧握着那个别扭的d形方向盘,手心不断沁出冷汗,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车始终不敢过六十码,严格压着最低限行驶。旁边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地疾驰而过,不时有司机不满地按响喇叭,或者从侧方车时投来诧异的一瞥。
元子方看着窗外不断被越的“风景”
,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调侃道:“我他妈的这辈子没见过像你开车这么稳的人,你这度,乌龟车都得按喇叭催你。”
寇大彪全神贯注,根本没心思搭理他的嘲讽,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看路。”
车辆好不容易沿着延安高架转至沪闵高架,再艰难地汇入g6o沪昆高。路况看似变得开阔,但寇大彪却依旧保持着六七十码的度在行车道上行驶,与左侧疾驰而过的车流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哥,这是高。”
元子方终于忍不住开口,手指敲了敲时表,“你看看,这都掉到多少了?后面车都在按喇叭了!开这么慢反而危险,油门踩下去啊!”
寇大彪何尝不知,他早已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连串被迫变道车的车辆,巨大的压力让他口干舌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咬紧牙关,右脚试探性地将油门往下深踩了几分。
引擎的声浪骤然变得高亢,强烈的推背感瞬间将他按在座椅上。仪表盘上的指针猛地向右甩去,车迅攀升至一百码。两侧的景物加模糊,风声呼啸变得清晰可闻。这种突如其来的失控感让他心跳骤停,全身肌肉僵硬,必须付出十二分的精力才能勉强维持车辆在车道中央行驶,每一次微小的方向修正都显得格外艰难。
路边不时出现的庞大集装箱卡车、轰鸣的重载货车,此刻带来的压迫感更甚。在高相对运动下,寇大彪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不敢有一丝懈怠。他已经不敢再去想开车以外的任何事,只盼着能早把元子方送回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