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按门铃,只是用手掌或指节叩击着门板,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想引起过多注意的小心翼翼。
寇大彪的心猛地一沉,某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猫眼。
门外楼道的光线有些昏暗,但那个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的身影,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元子方!
寇大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果然来了!怎么办?假装不在家?可他刚才起床可能有动静……而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站在门后,犹豫了足足十几秒。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轻,却更透着一种固执。最终,寇大彪叹了口气,知道避无可避。他咬了咬牙,伸手缓慢地解开了门链,然后“咔哒”
一声,转动了门锁。
门被拉开一条缝,随即完全打开。
站在门口的元子方闻声抬起头。只见他胡子拉碴,像是好几天没仔细刮过,下巴和两腮泛着青黑色的胡茬。身上套着一件看起来穿了有些日子的深色休闲夹克,领子微微立着,肩头似乎还沾着点灰尘。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肩膀微微内扣,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颓唐。最明显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窝深陷,眼圈泛着黑青,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活络和精明,只剩下浓重的焦虑和一种时刻保持警惕的凝重。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元子方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沙哑:“兄弟……”
他飞快地朝寇大彪身后的屋内扫了一眼,眼神警惕,接着低声急促地问:“你家里……没其他人吧?”
寇大彪侧身让开通路,同样压低了声音,“我爸在楼下花园里,我妈也去外面玩了。你先进来吧。”
元子方闪身进屋,寇大彪迅关上门,并下意识地反锁了一下。两人站在狭小的客厅里,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没等元子方开口,寇大彪盯着他,率先压低声音问道:“兄弟,我网上看了新闻,赌场被查封了。听邻居说,王一也抓起来了。”
元子方的眼神立刻闪烁了一下,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才含糊地应道:“哎,你消息倒是很灵通嘛……”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语气带着点侥幸,“幸好那天晚上我不在,否则真他妈要倒八辈子霉了。”
“那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寇大彪皱紧眉头,追问,“这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元子方眼神游移了一下,似乎在心里掂量着怎么说,最后含糊其辞:“反正…我又没拿到钱,应该查不到我头上。”
“你老实告诉我,”
寇大彪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严肃,“警察到底在通缉你吗?”
“通缉?”
元子方像是被踩了尾巴,眉头猛地皱起,甚至下意识地虚拍了一下旁边的鞋柜,出轻微的响声,“你不懂别乱说!我算老几?通缉我干嘛?”
他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更可信,“这次就是上面换了新领导,下面装装样子洗牌,走个过场。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只不过换个地方,换个名头罢了。”
“那你的意思是?”
寇大彪的心沉了下去。
元子方再次警惕地瞥了眼门口,才凑近些低声道:“老板让我先躲一阵子,避避风头。等他找好新地方,打点好关系,自然会通知我。”
寇大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的意思是……风头过了,你还要回去干?王一都已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