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雷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单反:"
新买的5d3,专门为今晚准备的。可惜——"
他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叹了口气,"
这阵势,三脚架怕是白带了。"
寇大彪接过黄雷递来的三脚架,金属触感冰凉。"
人比去年还多,"
他低声说,"
警察都拉警戒线了。"
"
可不是嘛,"
黄雷擦了擦镜头,"
今天我当摄影师,给你们多拍点照片。"
23:5o分,浦银行大楼的墙面突然暗了下来,人群中爆出一阵欢呼。只见海市蜃楼般的3d影像开始在外滩建筑群上流动——中共一大会址、外白渡桥、世博中国馆等上海地标在7o米宽的墙面上交替闪现,激光投射出的流水、航船、花朵枝蔓等图案在建筑表面栩栩如生地流动。
"
开始了!"
黄雷手忙脚乱地架起相机。寇大彪刚接过三脚架,就被身后的人潮推得一个踉跄。周围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晃得人眼花,有个女孩甚至踩上垃圾桶拍摄,立刻被警察的哨声喝止。
当海关大楼的钟面投影开始分解时,数万人突然齐声呐喊:"
十!九!八!"
声浪震得地面颤。黄雷终于把相机架在寇大彪肩上,但画面不断被挥舞的荧光棒和自拍杆干扰。寇大彪艰难转头,看见阿珍正举着手机自拍,闪光灯在人群中格外刺眼。
"
彪彪,跟紧我!"
黄雷拽着寇大彪的衣角,试图在人群中开辟一条通道。寇大彪双手紧握三脚架,像举着长矛般艰难前行。黄雷时不时举起相机,却又沮丧地放下:"
操,全是后脑勺!连个完整的投影都拍不到!"
零点钟声响起那刻,3oo人的合唱团与现场观众突然同声高唱《友谊地久天长》。黄雷猛地踩上防汛墙边的石墩,寇大彪赶紧用肩膀抵住他的后腰保持平衡。"
有了!"
黄雷终于拍到一张全景——漫天彩带飘落中,浦银行墙面上腾起的金色龙凤图案与陆家嘴的霓虹交相辉映。
"
快看!"
寇大彪突然指向江面。一艘游轮拉响汽笛,船身的彩灯将黄浦江染成流动的银河。黄雷急忙转身,却见取景器里全是挥舞的手臂和手机。"
妈的!"
他懊恼地跺脚,三脚架在寇大彪手中微微颤动,"
这么好的景,全被这帮举手机的毁了!"
浦银行墙面的光影秀熄灭后,欢呼声如潮水般退去。黄浦江畔的人群开始松动,像被解开的绳结,三三两两沿着防汛墙分流。寇大彪被人潮推着后退几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栏,指间夹着的红双喜香烟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几对情侣挽着手从身旁经过,女孩们梢还粘着彩带碎屑,男孩们正低头查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
这张把我拍胖了灯光秀都没拍全"
,零碎的对话混在江风中飘远。远处金融牛雕塑下,黄雷正被几对情侣围着查看相机里的合影,阿珍的亮片指甲在屏幕反光中格外刺眼。
江对岸陆家嘴的霓虹依旧璀璨,但江滨步道的灯光已调至夜间模式。环卫工人推着垃圾车沿路清扫,所过之处,踩扁的荧光棒和自拍杆配件在簸箕里哗啦作响。几个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摘下头套,头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正坐在花坛边喘气。
寇大彪猛吸一口烟,看着吐出的烟圈被江风吹散。他抬头望向对岸的东方明珠,塔身的彩灯在夜色中变换着颜色,红绿蓝三色交替闪烁。他想起自己手里的东方明珠股票,现在还被套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套。他苦笑着摇摇头,将烟头在栏杆上摁灭,金属栏杆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
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