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妃近两年心情反而平和了许多,也有空关爱妯娌小姑,善待亲朋好友了。
毕竟家里那个已经不能再给她搞什么对手,而全家唯一一个子嗣的母亲凤仙是皇后一手调教的人,没有靠山、家世,为人懂事听话不作妖。
皇后和蜀王正在谋划的争斗也不会带上这个“没脑子”
的王妃,蜀王妃近来闲适,颇有插手别家闲事主持公道的闲情逸致,对保延侯府的情况非常了解,若非保延侯府有个姑娘当王妃,有事也该她来,蜀王妃早就亲自上门给妹妹说理了。
她不太赞同巫明丽的建议,那毕竟是对皇帝陛下的个人理解,太过冒险,万一理解错了,皇帝陛下没那个意思呢?
巫明丽不以为意:“错了就错了,打都打了,顶多被骂两句,被御史参奏两次,再不然罚点钱,还能怎么样?除非十五妹非得要个慎、贤、淑、良的名声,为此愿意受一切委屈。”
李清秀确实好面儿,因而稍觉犹豫。
巫明丽没有再劝什么,李清秀在宫外,行动自如,做了打算需要她帮忙,直接来找她,不需要她帮忙,她自己也能办,实在不想办,那就忍着得了,反正忍耐总有尽头。
巫明丽转而问蜀王妃:“三嫂,这么正经地找我,想必有要紧的事儿?”
蜀王妃高高兴兴地从荷包里摸出一张纸:“京里有个送子妈妈,能根据生辰八字开很好方,谁喝了都能生儿子。我给她上了好久的供奉,她才用尽平生修为,只用三对干支就开了个方子,哪,专门给你的。”
巫明丽双手接了来,仔仔细细看一遍,说实话这方子大概率没什么用,尽是些酸酸甜甜的药材,属于是“吃上一百年反正人也死了什么病都没了”
的那种药,但她将方子认真收在自己的荷包里,道:“多谢三嫂费心想着。”
蜀王妃感慨万千:“我嫁到王府二十年,也只有母后娘娘和你给我说过掏心掏肺的话。母后娘娘是完人,什么都不缺。你也不缺什么,但就是有个儿子才算完美。你也是心大,府里三个侧妃,五个孺人,万紫千红的,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呢?我看送子娘娘庙里,没有你的供奉,青云观的求子灯,你也不点,几位特别能治妇人不孕的名医,你也不请,这怎么能好?”
巫明丽本不欲多言,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想方设法不肯怀孕确实有隐患,刚好这里人多,话好传出去,便说道:“我一直以为,子女都是天意,人不能强求。何况,我本来也不太在意生不生的。”
“这怎么说,你可不比我,凤仙是个好人,又只有她一个生了男孩儿。你那边那么多侧妃孺人,保得住各个都好不成?”
“正因为我们家孩子多,我才更要不偏不倚,平等照看好他们。如果我有亲生的孩子,我自然偏疼她。到那时,我要如何面对其他孩子呢?俗语说‘不患寡而患不均’,父母偏心,才是子女离心的根源。小时候我娘对我要求严格,对我弟弟却放纵,我那时候很不好受。长大了之后呢,发现对我要求严格,是因为我娘疼我,要我多读书,对我弟弟放纵,是因为对他没什么指望,就轮到我弟弟伤心了。我舍不得他的孩子有这种伤心,更怕将来孩子们不睦,让李琚难过。”
蜀王妃惊呆了:“你认真的?那又不是你亲生的,你考虑这么多?”
“这还能有假?只要是他的孩子,那就是我亲生的,是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有什么要紧。”
于是连李清秀都惊呆了。
蜀王妃把手一伸:“那你把方子还我,我这方子还求得不好了,损了你的道行!”
巫明丽挑起荷包,纤尖的手指轻轻捻动:“三嫂的心在这里,我怎么能不珍惜三嫂的心呢。”
这方子才好呢,一点用没有,还甜丝丝的好喝,她隔三差五就喝一服,别人再没坏话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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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巫明丽所想的,她们的这场对话很快就小范围传开了。
大部分人么,都觉得信王妃是给自己生不出来找补。
田趁月还私底下建议巫明丽收一收,太过分就显得假。
但是李琚可真信了,给他感动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晚上夫妻同卧,巫明丽侧支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李琚就说起外面的传言。
巫明丽自己也知道这传言太假,糊弄李琚好用,但是难保将来李琚不起疑,所以她又给补了一下,她一边给李琚挠头皮,一边咬耳朵:“其实,还有个原因我不好意思对外说。怀了孩子前后得有十来个月不能伺候你,我舍不得嘛。反正我也不缺儿子,那我就懒得生啦,你能理解吧?”
这个时候说这个话,李琚不信也得信,毕竟本来没多少干物质的脑仁儿根本反应不过来。
巫明丽给隐患提前解决掉,彻底丢掉了这事儿。
过了年,京里就为科考忙了起来。
各地举子陆续聚集到京城,今科搞各种文会文赛的是礼王和陈王,一时人才济济。
西院忙忙碌碌地招揽人才,评估他们的才华和人品。
信王府的摊子非常非常非常大,大雍信行有钱庄有商局,在北边有两个州府试点推行安置所,在南边还和市舶司有非常深的牵连。
虽然暂时没有实职官,却深刻地介入地方政务,凭借信王府的触角,暂时无力参与仕途的人有了参政的权力。
当然其他王府也多多少少有介入的能耐,只是不如信王府那么多空缺和那么多直切的机会。
嗅觉敏感的人到处钻营,犹重信王府,再加上巫明丽夫妻、田趁月还老往府里扒拉人,信王府的门庭热闹得很。
忙碌之中,巫明丽腾出手来,把保延侯府那事儿也处理了。
李清秀回宫告状,结果是被不轻不重地打发回来,便导致张炜更加肆无忌惮。
年后游春期间,李清秀发现自己的穿戴头面不见了,继而京里起了“公主不安份”
的流言,细细追查,是张炜把公主的头面胡乱散给了他的相好,那可是大内敕造的御用品,八成八的贵妇人都沾不上手,现在却落在了妓女手里,那还不得好好宣扬宣扬?
李清秀急怒攻心,一口血吐在床前,找张炜讨个说法,未果,于是威胁要去状告有人偷盗御赐之物,张炜急了,把李清秀软禁了。
这就很难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