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导师和小雅挥汗如雨,挖出了一个比人还高的深坑。
「老伙计,不知道你要在下面待多久。」导师俯身把你塞进盒子。「恐怕我们没机会再见面了,但我的同志们一定会找到你。」
「咱们得抓紧,那帮疯子要追过来了。」小雅拽着导师。
导师抚摸着你的顶盖。「你在下面好好待着,只要有你在,『他们』就还活着。」
你不理解『他们』是谁,但你有一种感觉,很久都见不到导师和小雅了,于是你在心里默默告别。
导师关上盒盖,你的宇宙回归黑暗。】
#……哦,也对啊!虚构史学家要混淆历史,那么真实记录历史的烛墨学派肯定是他们的眼中钉!!
#我之前完全没想过还有这种事……
#嗨呀,多正常,博识尊和迷思就是死对头,智识和神秘是完全对立的命途,那相应的派系当然也是敌人了。
#这是要记录一整个星球的东西吗?
【记住他们?其三
你在黑暗中履行自己的义务,量子硬盘里的数据完好无损,但你的计算单元运行着一个疑问——导师所说的「他们」究竟是谁。
好在你有充足的时间,何况你的体内储存了整颗星球的文明史,其中一定存在答案。
你决定从初始记录开始检索,那里的数据量少的像一滴水。你看到这颗星球上的第一种文字,那是一块距今两万三千年前的石板,歪歪扭扭的符号记录着一场丰收。
你又看到了第一个国家,在一条蜿蜒的大河边,领头顶橄榄枝俯瞰着城邦。
紧接着你看到了第一场战争,邦国四分五裂,人们彼此厮杀,尸骸堆成小山。
数据量开始激增,宗教、道德、文学、艺术、哲学、科学、它们在历史的舞台上先后登场,无数的人物和事件汇聚成江河,再从江河奔向汪洋。
在这片数据之海中,文明兴盛又衰亡,国家建立又毁灭,英雄诞生又死去。一个个时代,一张张面孔,共同书写了这颗星球的文明史。
你窥视人性的丑恶,也见证人性的伟大。你开始理解人和文明,不仅理解人作为个体的悲欢离合,还理解文明整体的兴衰轮回。
经过十个琥珀纪的检索和理解,你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一列瀑布般的名单,篆刻着这颗星球上每代烛墨学派学者的名字。他们是文明的记录者,却只给自己留下微不足道的笔墨。
在名单的末尾,你看到了导师和小雅的签名,他们的肉身早已化为尘土,这两行签名或许是他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你明白了「他们」是谁。
他们是导师、是小雅、是君王、是匹夫、是圣贤、是愚民,是这颗星球上所有人共同创造的文明。
你的计算单元涌现出一股悲悯。你开始期待,期待光再次出现,期待这段历史重见天日,期待证明他们曾经活过。】
#有点……被震惊到。
#唉。总体来说,烛墨学派相当无私了。
#这群人图什么啊……
#我们国家有史官哦,记录历史不仅是工作,更是追求。烛墨学派也许就是这类人扎堆的地方吧。
#这不比之前那些学者高尚得多?
#说真的,我搞不懂啊。权杖系统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系统……说白了是个计算机吧?怎么就能让人这么疯啊。
#我不是研究人员,但是我觉得吧,应该是有了权杖系统,有些课题变得更容易出成果,而一个实验室出成果,其他有竞争关系的实验室肯定急,一急就容易走偏,别的实验室看了也开始不择手段……
#滚雪球了是吧。
#所以边缘化也有边缘化的好处啊。
【条世界?其一
老人将自己埋在乱如鸟窠的文牍之中。「普通人寻仇不会想到要来求助学者,你是第一个,况且你该去找量子历史学派的那群弄潮儿,而不是找我这个前朝遗老。」
我信仰您。
「何人?何时?何处?」你一一报上。老人闭上眼睛。你听得他的呼吸声,带着一种韵律,一张一翕一收一放,如同振翅又如织机。半晌,老人睁开眼。
「你只要做一件事:当地时间七月五日上午十点,在白鸽广场喷泉处投下一枚五分硬币,然后爬到钟楼顶静静欣赏就可以了。」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不要做多余的事。你只要相信,少了一颗钉子,将失一个国家。」
你牢记着他的锦囊妙计,当天准时来到白鸽广场,摸出一枚五分硬币丢出去。硬币落在天使塑像的手上。你登上钟楼,推窗远眺时,惊起一只栖息在窗台的乌鸦。
五分钟后,乌鸦被天使雕像手上的五分硬币吸引。一分钟后,它被一群白鸽袭击,衔在嘴里的硬币坠在地上,半个币身嵌入地砖的缝隙。两分钟后,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碾过硬币并剧烈颠簸,马车倾倒、马匹脱缰,受惊的马狂奔而出,离开广场并撞上满载易燃品的板车。
当你看到那从街角开始蔓延的火焰逐渐失去控制时,你知道你的夙愿将要实现了——
一场完美谋杀。你的仇人此刻就在那个街角的宾馆午睡,你用望远镜观察了他葬身火场的全程。你燥热难耐,浑身是汗。
复仇是如此令人畅快。
火势已经蔓延了过来。你颓然地倒在墙角。一切都被算好了,你自己也身处蝴蝶振翅的『糖果色』风暴里。如果可以的话,你很想拔枪请那老头吃个钢豆,然后问他,这你可曾预见到?——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啥玩意儿?!
#我有印象,这个是当时那四个课题里的最后一个吧?想要研究变量,对未来进行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