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寒抬手,缓缓递到她面前,摊开掌心,手心里托着一枚红玉玉符,赫然又是一枚剑潭玉符
。
沈如晚微怔,伸手接过,拈在指间,摩挲了一会儿,“什么意思?”
长孙寒抱臂倚在墙角,和她一起望着那枚剑潭玉符,“阁主与各位长老重新裁定了那十个剑潭名额的归属,不拘泥出身,仍以斗剑前十为标准授予玉符,这是剑阁补给你的那块玉符。”
沈如晚攥着玉符的手不由收得更紧了。
虽说长孙寒把这枚玉符递给她的时候,她心里便已经有了预感,可从他口中确认时,她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不是为了这一枚玉符,只是为那一口难舒的郁气。
“恭喜你,沈师妹,剑潭落定数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踏足的法修。”
长孙寒含笑望着她。
沈如晚对上他笑意斐然的目光,有点不自在地偏开头,脸颊绷得紧紧的,声音忽高忽低,“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稀罕。”
长孙寒挑眉,一伸手,“行,那你还我吧。”
沈如晚立刻转过头瞪他。
长孙寒要笑不笑地和她对视,懒懒散散的,“怎么,沈师妹又稀罕了?”
沈如晚一抬腿,没好气地踢了他小腿一下。
她神色恼火,可落在他身上时却轻得不能再轻。
长孙寒很配合地向后一倒,仰靠在墙上,站不稳似的,踉踉跄跄走了两步,绕到她另一边去,坐在花圃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她笑,一伸手,又摊开掌心对着她。
“这又是干嘛?”
沈如晚扬着眉毛。
“你的玉符给你了,我的呢?”
长孙寒说
。
沈如晚把手里那枚玉符放回他掌心。
可长孙寒手一翻,掌心朝下,不收这枚玉符。
“我原来给你的那枚呢?”
他问。
沈如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都是剑潭玉符吗?有什么区别?”
长孙寒摇摇头,“没有区别。”
沈如晚无言。
她抬起左手,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条红绳,中端系着一块红玉,正是之前长孙寒给她的那枚剑潭玉符。
“喏。”
她慢慢解下那根红绳,提着尾端递给他。
长孙寒盯着那根红绳,慢慢抬手,攥住红绳尾端,微微用力,红绳两端都被攥着,一下绷紧了。
沈如晚没松手,和他不轻不重地一上一下同时攥着那根红绳,“还你玉符,没说要把我的手链送你。”
长孙寒手里还紧紧攥着红绳,好似在沉吟,可过了半晌也没动,只是抬眼望着她。
四月初夏,时过正午,光阴恰好。
明媚日光尽情洒落,墙角一点阴影,一半落在他肩头,一半落在他手边,外间多少嘈杂热闹,越不过那一面矮墙,只剩隐隐约约的风声,静谧如梦。
光阴绵长又烂漫,只有她和他。
沈如晚和他不作声地对视了好一会儿,一偏头,松了手,把那红绳丢给他,不爱搭理他一般,蹲身在花圃前,又伸手去拂那藏袖白棠的嫩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