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刚御风行至商船的上空,运足仙力,大喝一声:“红云!”
听到熟悉的名字,儒艮的身形一怔,松开口中的防御罩,缓缓扭头,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来人。
她这中气十足的一声,不但引来了儒艮的目光,也吸引了船上人们的注意力。
庚若仪看着夜空中漂浮的那道身影,大张的嘴巴能塞下两个窝窝头。
来人的脚下没有法宝也没有御剑,却能凭空飞行……她是个仙?
自己是什么运气,竟然在人迹罕至的苍溟江,遇到了一只堪比化形期的凶兽,又遇见一个仙?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的神仙哎!
庚若仪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只恨买不起留影石,没能把这画面记录下来。
只见在月辉之下,一个眉眼如画的少女俏立在云端中,浅银色的长发随着素色的纱裙拂动摇曳,仙气飘然,宛若云中仙鹤。
少女虽然不施粉黛,不佩钗环,装扮和她一样的朴素,但依旧不会让人忽略她的美,冰肌胜雪,神清骨秀,尤其那双眼睛秋水盈盈,让人一眼便能记住。
而她此刻秀眉微皱,有些愤怒的神情,平添了几分鲜活生气,反而显得亲和。
这就是仙子吗?
船上的众人也看傻了,这个仙子此时出现是来救他们的吗?她刚刚怒斥了的那一声“红云”
,是那凶兽的名字么,她和那凶兽竟是相识的?
钟灵此时没工夫去
管船上的人,目光和儒艮一瞬不瞬地对视着。她觑见它不时摆动出江面的尾鳍上果真有一团状似红云的红斑,就是江神逃跑的那只宠物没错。
红云这个名字似乎唤醒了儒艮的一丝神智,它幽暗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困惑,然而这抹困惑很快就被惧怕、惊慌、愤怒、绝望等种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它扬起硕大的脑袋,朝着钟灵再度爆发出尖锐的“轧轧”
叫声,它的叫声很难听,像濒死的鸭子,尖利刺耳。
它能分辨出这个陡然间出现的来者,和船上那些可以饱腹的人类不同,让它感受到了一阵威胁,面前这块“小点心”
不知怎么回事,比之前的都要难啃,它一时拿这块点心没办法,又有一个实力比它强大的怪人在天上看着它,儒艮陷入了纠结之中。
钟灵见儒艮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但却住了嘴,于是便趁机贴近它,想跟它好好交流一番,哪知她刚往前御风行了几步,后者一个猛子扎进江面之下,竟然直接逃跑了。
船上的人被儒艮钻进江面带起的水花,又再度被浇了个透心凉。
钟灵寻了它这么多日,若让它逃走,下次遇见它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便紧跟着纵身跳进了寒冷的江水之中。
凶兽和仙子纷纷落入江水,消失不见。
船上的人就像经历了一部奇幻话本才有的死里逃生的剧情,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双脚直发软。
怎么会有
如此庞大又凶残的儒艮,实在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它惦记着吃他们,一个甩尾估计就能把他们的商船拍翻。
随着儒艮的离去,江浪渐小,过了好一会儿,范宝元确定那凶兽已彻底离去后,连忙调度水手们各归各位,立桅扬帆,继续朝前方航行。
商船航行同时,范宝元继续安排手下们清点人数,检查货物。经检查,除了甲板上进了些积水外,金蟾们有些受惊外,全船安然无恙。
往前行使了百里后,众人确信他们已成功从那凶兽手下逃脱,从有了劫后余生的真实感,纷纷感慨念叨“此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庚若仪已回到了船舱里,正在检查方才碎裂的那块阵盘,有些肉疼,好在阵盘只是碎了一个角,补一补,还能继续用。
范宝元走过舱来,恭敬地朝她拱手道:“多谢庚真人方才布阵相救,才使我等得以幸免葬身那凶兽之口。”
庚若仪摆摆手:“救你们也是救我自己,”
她手里来回翻看着阵盘的裂痕,“只是可惜我这宝贝阵盘被那凶兽糟蹋了……”
范宝元大气道:“除了先前答应真人的那百两黄金之外,再给您多加五十两,算是我范某的私人酬谢。”
一般的修士都看不上凡人的银两货币,只认灵石,然而庚若仪是个走南闯北的散修,少不得和凡人打交道。她不稀得使那恃强凌弱的行径,有凡人的银两傍身也好行事。
“就这
么着吧,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庚某人也不是那吝啬计较之人,”
庚若仪想到什么,忽然正色了几分,“说真的,我们都要好好谢谢方才出现的那位仙子才是,若不是她及时现身,我这防御阵也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