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很亮。明明很黑,却又像玻璃珠一样剔透,即墨姝甚至在她眼睛里看到了难掩紧张的自己。
即
墨姝:“……我姓即墨。”
那女孩子哈哈道:“原来是复姓啊!幸好问了,不然要是叫错就好尴尬。”
“云闲,你又有话说了?”
黎建业道:“昨天是不是你又把柳老师弄生气了?他老胳膊老腿不麻利,都几岁了,你跟他计较做什么。”
“是他先埋汰我的,说我仪容仪表不整洁。哪里不整洁?”
云闲振振有词道:“而且老师你也不能这样说,柳老师身体健康精神气足,这样把人说老了他更不高兴了。”
第一排的人窸窸窣窣,即墨姝隐约听到一点前因后果:
“柳老师为了追她,裤子跑开线了也没追到……”
“说重点。是哪里开线?上面开线还是下面开线?”
“不知道,但是,据说,有人说柳老师今年应该是本命年。”
“天啊……云闲怎么还没被打……”
“不然你以为柳老师追她是要干什么?跟她去英语角练习口语吗?Imfihankyou,andyou?”
即墨姝:“……”
怎么会有人跟讲台桌坐在一起啊!!到底是有多皮?!叫错名字都会尴尬,那我看你坐在这个地方倒是如鱼得水一点都不尴尬!!
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黎建业就在这叽叽喳喳声中,对即墨姝说,“你找个空桌子坐下吧。”
即墨姝那声“我不想要同桌”
还没说出口,就被迫咽了回去。她看着黎建业眼角成熟的纹路,心想,大人真可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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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课程,即墨姝都没听进去,她一直都处于应激的状态下,根本不想有人来找她交谈、说一句话。
似乎是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起了作用,如她所愿,一整天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找她攀谈,甚至多看她几眼都没有。
可真顺了她的心意,即墨姝的心情没有多好,反倒更加差劲了。
这样就挺好的。她不要认识谁,谁也不要认识她。
反正也不就一年。难道还希望一年时间能发展出什么深厚的友谊吗?
可她不自觉总是将视线落在最前方云闲那圆溜溜的后脑勺上……看了八节课,她或许知道这人为什么被单独拎到最前面去坐了。
她坐在那,喜迎八方来客,喜庆地活像棵舞动的迎客松。和谁都能聊上两句,小嘴嘚吧嘚吧就没停过,甚至能跟老师都聊得热火朝天。
但她只是健谈,不是没情商,还特别懂得看人下菜碟,明白分寸和尺度。即墨姝只看她对各个老师的表现就能分辨出来哪个老师好说话、哪个老师很严肃了。目前最好说话的应该是语文老师,一个快要退休的爷爷,名字叫明光,只会乐呵呵的笑,胸前挂着一个碧绿的玉佛。
好像还兼职教务主任。这个性格能当好教务处主任吗?
哦。班主任黎建业是教生物的,体育课被英语老师柳昕占了,要听写。即墨姝根本不知道她要听写什么内容,拿了张白纸写几个单词交了
上去。
她就这么冷眼旁观着,或者自以为“冷眼旁观”
着,一路观察到了晚自习下课,要回宿舍了。
她的行李早就被托运到了宿舍去,不知道那两个人有没有帮她收拾好。
即墨姝站在宿舍楼下,突然才想到一件事。
上学,可以不要同桌。但住宿舍,不可能不要同住人。
她可能要和三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每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