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来说。
瑛纪垂眸不语。
整个千手一族里,只有他和大哥千手柱间最了解千手穗子的身体情况。
她的体质早在生产的时候就已经被木遁细胞破坏殆尽,像是个破了口子的气球,靠药物和静养勉强维持着,只是看起来还行。
瑛纪沉默良久,起身去了族里的议事大厅。
他平日里很少来这边,但经过三尾袭击,如今族里的护卫忍者都认得瑛纪,以为瑛纪有急事找千手柱间,就直接请瑛纪进去了。
千手柱间正在和族里负责财务的千手多江说着什么,见瑛纪找过来,千手柱间面色微变。
他直接起身问瑛纪:“出什么事了?”
瑛纪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千手多江。
千手多江很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瑛纪的神色立刻垮了下来:“大哥,大嫂恐怕时日无多了。”
千手柱间微微瞪大眼睛:“什么?为什么?”
瑛纪絮絮叨叨地说了今天所见的一切,愁眉苦脸地说:“大哥,这要怎么办啊?”
千手柱间怔怔的,他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跌坐回桌案前。
青年双手捂脸,声音沉闷:“是我的错,前几天穗子和我提过,她想再要一个孩子,我拒绝了。”
瑛纪莫名其妙:“啊?这怎么是大哥的错了?大嫂身体不好,根本没法再要孩子了。”
千手柱间不知道该怎么和弟弟解释,穗子遭到拒绝后,虽然看上去很正常,但他知道妻子可能犯了倔。
她想要证明自己身体很好,有资格、有能力担负起千手女主人的责任,才会起早贪黑去田地帮忙。
再说了,这本就是属于千手族长妻子的分内工作。
他让穗子在家休养,从外界看来就像是剥夺了属于她的权力,这其实也加剧了穗子心底的不安和忐忑。
他又不喜欢看到穗子家的人登门,而朔间没有展现出任何继承了木遁的天赋……
那天夫妻俩说过这件事后,千手柱间连着在族里加班,一方面他是真的忙,想尽快整理出和宇智波对话的文件,另一方面也想暂时分开两天,让两人都冷静一下,回头忙过这一段了再好好谈谈。
千手柱间忍不住揪自己的头。
他成婚时曾誓,绝不要变成父亲那样的人,可在不知不觉间,他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
“大哥?”
瑛纪注意到千手柱间身上陡然升腾起的负面情绪,立刻伸手斩断了这些情绪。
“……大哥,实在不行,让大嫂留在家里,我去处理东边那片泥地。”
“不用了,你拦得住一次二次,拦不住第三次、第四次。”
他和瑛纪在穗子生产时就已经努力过一次了,后来瑛纪又拿出大型族地结界项目,拦下了那些胡乱说话的族老们。
千手柱间闭了闭眼,那股阴郁的、几乎要吞噬了他的黑暗和愤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如钢铁般的信念。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穗子的错,是这个时代的错误。”
穗子就像他和瑛纪的母亲,也是很多人的缩影,时代和环境不知不觉将人变成了另一幅模样,只是单纯用武力强制改变一两个人的处境,没有任何意义。
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让千手柱间深切意识到,他要改变的不单纯是战争和杀戮,而是这片大陆的思想观念,是人们长久以来形成的生活规则。
唯有让旧时代彻底破碎,颠覆现有的体系,人们为了应对纷乱混沌的生活,才会自寻找并确立新规则,主动做出改变。
恍惚间,千手柱间想起了上一次宇智波带土的质问。
现在,他有了答案。
他放下仇恨,并不是为了宽恕敌人,而是在向这个世界出质问和抗争。
人类生活的时代一直在向前,仇恨总会过去,下一个篇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