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真是叫他情不自禁地喜欢起来了。
元楮捂着胸口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咳血沫。
她大概会以为他脑中有疾吧。
今日实在难受得厉害,若不寻些话来说,两眼一闭睡死了也有可能。
元楮便扶坐起来。
没等他说两句话,公子辛离来了。
辛离来接姹女。
却也是来接他。
他被穿透了琵琶骨,是真疼啊……但他并没有显得太过失态。他甚至有余力出声说两句玩笑话。
姹女的背脊尚且那样挺直而坚
硬。
他又怎能有半分弯折呢?
后来的事他几乎都要记不清了。
大抵便是,投了帝姬,认她做门主。
再不久,姹女不见了。
元楮这人当然是不懂得伤心难过为何物的。
接下来的日子照常一天天的过。
他遵守诺言为太初皇帝鞍前马后。
只是偶尔忆起姹女时,他才会又生出迫切的向往之心,他要去看看姹女生长的那一片。
所幸,太初皇帝与他也有一般的想法。
他们从大和尚那里得了法子。
煞气越重,死人越多的地方,阿修罗界的大门就有可能在此地打开。
终于,他们顺利地进入了阿修罗界。
也许随时会死。
但谁在乎呢?
两个骨子里都刻着无惧无畏的人,开始了漫长的征途。
也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他知道,太初皇帝是在等他的太阳和辛离。
那么他呢?
元楮心下浮动起一丝茫然。
等姹女吗?
那听起来太奇怪了些。
他与她算什么?只昔日同门的身份。也许对她来说,连同门也不算。
时光好像被无限地拉长了。
那枯燥又漫长的岁月里,换个人来,兴许是要熬不住了。
但元楮无妨。
如何驾驭迦楼罗,如何通往人间,如何走遍阿修罗界……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值得去做的事。
太初皇帝愿意分予他部分的权利,他也便将这些权利运用得风生水起。
日子再久一些。
姹女的模样都渐渐从他脑海中模糊了。
早知道该画下来的。
……但他那些年学的
尽是些怎么害人,怎么操纵人心之术,又哪里学过这个?
只怕画也画不像的。
日子再久一些。
也不知是过了多少年了。
他当初心中对姹女揣着什么样的感觉,后头回想起她是什么滋味儿……竟然都慢慢也变得模糊了。
大抵长生的人都会有这样的苦恼。
慢慢地,便会感知到那属于人的情感,正从身躯里一点点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