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九畹又问道:「那掌门师兄打算怎么办呢?」
何考:「天罗伞祭炼好了吗?」
兰九畹:「尚未尽掌其妙用,但已经可以使用。」
何考:「那就隐匿身形随我来吧————」
穿过校园走向罗明芝的宿舍,昏暗中只能看清何考一个人的身影,而他身边的兰九畹不见了,仿佛只有一团飘动的朦胧雾气,又似半透明的毛玻璃。
天罗伞虽神妙,却也不是无所不能,兰九畹随意走动时多少还是有点异状的,但在夜间昏暗的环境中,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当兰九畹停下脚步收敛神气时,才似完全隐入了环境中。
兰九畹还在说话,声音带著几分好奇,已完全听不出方才还像个嘤嘤怪般哭过:「我们现在去找罗明芝吗?」
何考:「既不知情,那就让她知情好了,你就站在一旁不要现身————也别说话了,否则这大晚上的,感觉就像闹鬼。」
罗明芝正坐在屋里呆,脑袋木木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却莫名感觉有一股暖流从体内升起,很微弱却绵绵不绝,润过五脏六腑非常舒服。
身体的僵硬感缓缓化开了,由身及心,脑袋也不再那么迟钝,她再一次拿起手机看著上面的留言,渐渐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处境。
她又不禁悲从中来,不知道焦比德究竟出了什么事,莫名其妙就失踪了,而她又做错了什么,怎么就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就在这时,房门似是被风吹开了,接著又关上了。
她被吓了一跳,自己刚才是忘记关门了吗?她走过去把门关上并顺手打开了灯,回来坐下后刚一抬眼,便张嘴欲出尖叫。
屋中竟莫名出现了一名男子,就站在那里低头看著她。
——
罗明芝张开了嘴,却没有尖叫声。因为那男子抬手一指,带著一股室息的压迫感,令她动弹不得也不出声音,只能勉强保持呼吸。
何考并未以本来面目出现,甚至也不是身为隐蛾时常用的冯梓龙的形象,现在的样子,则是他在萨哇国南部见过的、已被常安居干掉的一名犯罪份子。
屋子不大,除了罗明芝坐的椅子,另外只有一个凳子。何考坐下,不紧不慢道:「罗老师,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不少事,没法解释,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比如焦比德的失踪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你明明没有做过的事情,却被监控拍了下来。
想说清楚这些,先需要做个自我介绍,我是一名术士。至于术士是什么人,你遭遇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那就说来话长。
但是没关系,夜还很长,我可以慢慢讲————」
罗明芝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喉咙里只能出短促而怪异的声音,露出惊恐的眼神奋力想挣扎,可是始终做不出多余的动作。
渐渐的,许是因为挣扎不了也就不得不放弃了,又或是何考的声音中带著一股安抚形神的力量,还可能是被对方讲述的内容吸引了,她终于恢复了平静。
何考简要介绍了术士、术法与术门的源起,还有术门与逍盟的历史与现状,但除了焦比德之外,他没有提到具体某个人的名字。
比如他并没有提到梅谷雨的名字,只说术门有一位长老来到栖原潜修————介绍背景只是为了解释双方的冲突,引出焦比德的身份来历。
焦比德本是逍盟派到东国的潜伏人员,负责消息联络、刺探情报,他将情报提供给逍盟总部,协助逍盟组织刺杀行动。
但其阴谋被术门识破,逍盟的刺杀行动失败,焦比德也被拿下带走。至于后来又有人夜闯罗明芝的房间问话,应该是逍盟派来调查此事的。
其中很多内情别说是罗明芝,就连兰九畹都是第一次了解得这么详细。
何考最后道:「我今天来,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究竟遭遇了什么?否则这一辈子你永远是想不通的。
我现在可以解开束缚你的术法,有什么话可以问我,但请不要有过激的反应。」
罗明芝感觉自己能动弹也能说话了,她并没有尖叫,而是动了动身体,过了一会儿才哑著嗓子问道:「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何考:「无所谓你信与不信,事实就是如此,请问你能不能听懂?」
罗明芝断断续续道:「我也是经常看小说、刷剧的————但你怎么能证明?」
何考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转了一圈。
罗明芝张大了嘴,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只见何考身上穿的衣服没变,形容却赫然换成了焦比德的样子,就连身材体态都十分相似。
他就这样面朝罗明芝站了几秒钟,然后又转了一个圈,恢复了原先的相貌,这才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