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哉。
多卑微的心愿啊!
小七眼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往下滚来,她压着声,一连串地叫着,“阿蘩!阿蘩!阿蘩。。。。。。不走!”
她只是哭着,一声声唤着“阿蘩”
的名字,真想替大表哥留住章德,可心中满满的又全是对大表哥的埋怨。
气他,恼他,怨他,也恨他。
他在魏国迟迟不来,可知自己亏负了一个多么好的人儿啊!
分明已入了夜,外头却平白起了一片红光,透过窗子把这屋宇全都映出了一片粉红的颜色,也映亮了章德的脸色。
听见外头有人低低说话,只当是何处又着了火。
章德公主柔声哄着她,“小七啊,不哭了,我听见你叫了阿蘩,心里放下了,这就走了。”
末了还要叮嘱,“养好身子,但愿你与大泽早日回到楚国去。”
小七满脸是泪,紧紧抓着章德的衣袍不肯松开,明知道留不得她,却怎么都不肯放手。
只想着为这世间最好的公主尽一份心,为她最好的朋友全一份力,她无以为报,只有一颗为章德与大表哥好的心了。
可若果真回了魏国,若魏宫果真有了新夫人,也有了小公子,哪里还有章德公主的容身之地啊!
她该知道,最原本时,魏公子并不喜欢燕夫人。
因而她眼睁睁地看着章德公主走了,她扶着门樘往外追去,泪眼朦胧里见章德公主在一片红光之中踽踽离去。
她的心七零八碎的,似被人捏碎揉烂,她不明白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为了爱,为了家国,为了道义。
但这世上到底又有几人能求仁得仁,求义得义?
那些仁啊义啊,大多求之不得,欲罢不能。
忽而想起了一句话来,“小七,你可有过抓心挠肺的滋味?”
有啊!
她有。
她听见谢玉在一旁说话,“小七,看啊!”
她回过神来,抽泣着仰头望去,见北地有流星出文昌,赤气冲天,红光遍邑,长宽皆有数十丈,犹如蛇龙游动。诎折委曲,贯紫宫西,在斗西北子亥间。
于天穹,光焰照耀,望之如火光炎炎中天,小七从未见过。
谢玉答她,“赤犬一出,兵燹四起。”
(赤犬,即极光;兵燹,即兵祸,出自宋代张存《重刊埤雅序》:“历世既久,悉毁于兵燹;间有遗编,多为世俗秘而藏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