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月云墨的嘴角还是难以掩抑地上扬了下,过了好一会才完全敛去找抽的欠揍,正色令道:“四下散开包抄,除重要人物外的小碎催就地格杀。”
琴桓,荆柚及众人齐声应道:“是。”
月云墨突然一转头:“师父。”
季长风扭过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季长风懒得理他了,深刻怀疑他欠一顿臭揍。
灯笼果林深处,一块不知作何用处的空地再次展露在他们眼前,与上次不同的是,没有了吱哇乱叫的丑八怪,取而代之的是这一惨剧的始作俑者——诡渡。
从四面八方过来的人迅堵死了诡渡这些人的退路,整齐划一地剑指夜莺,严阵以待。
月云墨牵着季长风的手缓缓从灯笼果林里走了出来,声音有点懒洋洋:“久仰大名了,夜莺诡主。”
夜莺愣了下,想过冷嘲热讽或者大放厥词,唯独没想到他会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我们是来办正经事的,赶紧把这小可爱牵走。”
季长风扫了一眼夜莺,眼神十分嫌弃。
“这头狼……小可爱?”
夜莺指了指身下的棕狼,笑声放浪,“怕不是早上没睡……”
“我说的是你,蠢货。”
季长风蓦地打断她的话音,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指夜莺。
月云墨没绷住,捂脸笑了起来,师父怎么这么可爱,多少年前的旧账了还帮他记着。
世泽一时没敢去看夜莺的表情,默默地站在一旁,试图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殃及池鱼。
“蠢货……”
夜莺喃喃地低声重复了一遍,铁青着脸凝视着季长风,“仰仗着月云墨就敢口出狂言了么?你最好祈祷别死在我手上,我保证会很难看。”
月云墨一手搭在季长风的肩上把他揽了过来,听到这句话他嗤笑了一声:“是吗?我怎么觉得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祈祷了,因为有我在,就没有这个可能。”
季长风笑着睨了他一眼,这才像是他说的话,从小就带着痞痞的狂拽,虽然也欠揍,但没有段书离那么油腔滑调,总算正常多了。
夜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趁月云墨嘴唇微动,还没来得及出声,她立刻又说:“你可别着急否认,诡渡怎么着也算得上你半个娘了。”
季长风想要护短,话却被夜莺轻巧地堵在了嗓子眼里,尽数咽了回去。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人的神色,是风轻云淡地无所在意,但他知道,他的沉默是因为心里有芥蒂,是一根一触就会滴血的刺,越是沉痛,他越会用沉默来掩饰。
过去,哪怕永远也不去回忆,但它始终在哪里,是一生的烙印,无可改变。
半晌,月云墨才艰难地开了口:“没有善始,为自己博得一个善终而已,我从不觉得我承过诡渡一份恩,所有磨砺过苦难而苦尽甘来的成就也该归功于自己,看看那些画地为牢自以为自由肆意的可怜虫,诡渡竟然真的好意思称自己为娘,简直可笑至极。”
他确实脱胎于诡渡,也归功于诡渡,他才会煎熬地痛不欲生,一度想要自杀,可他有幸在茫茫人海中捡到了一束光,他舍不得死了,他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在拼命地想要把握住这束温暖地唤回他心跳的光,做一辈子的守护者。
感觉到手心炽热的温度,月云墨倏地缩了下,回过神来突然一抬头对上了季长风那双温润隽永的目光,他冷硬的态度稍稍有所缓和,十指紧紧地扣上了对方的手,注视对方的眼神久久不知道离开。
夜莺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三两句话可以倒戈月云墨,她把事先出刃藏在衣袖里的旋齿手镯掷了出去,电光石火间夺命直逼月云墨的胸膛,季长风一偏头,入眼的利刃让他瞳孔急剧地一缩,刹那间心跳都近乎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