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逼仄的坡道上撕扯着夏美的衣领。
粉色小绵羊的轮胎在湿滑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焦糊的橡胶气味瞬间被浓重的水汽吞噬。
夏美死死盯着坡道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浑浊水域。那并非普通的积水,而是一场由暴雨蓄谋已久的城市内涝。废弃的塑料瓶、折断的广告牌、甚至半个垃圾桶,都在那片死寂的内陆湖面上载浮载沉。水面反射着苍白而刺目的天光,宛如一面阻断阴阳两界的巨大铜镜。
“糟了!”
夏美咬紧牙关,那张总是化着精致妆容、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庞,此刻被泥水和汗水切割得支离破碎。她的瞳孔在头盔护目镜后剧烈收缩,倒映着那片不可逾越的汪洋。
没有刹车的余地。
追兵的警笛声如同附骨之疽,已经在坡道的顶端疯狂撕咬。
“帆高君!抓紧了!”
夏美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她非但没有松开油门,反而将右手的手腕向下狠狠一压。
“嗡——轰!!!”
本田小狼那颗本就负荷运转的引擎,爆出了一声濒死般的凄厉嘶吼。排气管喷吐出一股浓烈的黑烟,整辆车在重力的拉扯和引擎的推背感下,化作一颗粉色的炮弹,朝着那片浑浊的水面悍然俯冲。
帆高的双臂死死环住夏美的腰际,指甲几乎要嵌入那件卡其色的风衣里。失重感在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哗啦——!!!”
车轮切入水面的刹那,巨大的反作用力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在车头上。浑浊的泥水被暴力撕开,激起两道高达数米的扇形水幕。水花在阳光的折射下,爆出刺目的碎光。
小绵羊在水面上诡异地弹跳起来。
一次。
两次。
每一次轮胎砸向水面,都会引剧烈的震颤,车身的金属骨架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火花从排气管与水面接触的缝隙中迸射而出,又在瞬间被冰冷的水流浇灭。
终于,在第三次弹跳之后,小绵羊彻底失去了向前的动能。
水流如同无数双冰冷的手,瞬间攀上了车身。引擎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咕噜”
声,彻底熄火。粉色的车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朝着这片城市内涝的深渊缓缓下沉。浑浊的水没过了夏美的脚踝,漫过了排气管,迅逼近座椅。
“到此为止了。”
夏美一把推开头盔的护目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转过头,那双平素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种毫无保留的清澈与决绝。
她伸出那只沾满机油和泥水的手,用力推了一把身后的少年。
“快走!帆高!”
帆高没有任何犹豫。他借着夏美推搡的力道,双腿在正在下沉的摩托车座上猛地一蹬。
水花四溅。
帆高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却充满爆力的弧线,重重地砸向一旁那辆半个车厢都陷入积水中的废弃厢式货车。
“砰!”
他的膝盖狠狠磕在生锈的金属车顶上,出沉闷的撞击声。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但他连倒吸凉气的时间都没有。
前方,是一道高达三米的绿色铁丝围网。
围网的另一边,是阳光下铺满碎石的铁路线。
而铁路线的尽头,那栋孤独矗立在城市废墟之中的代代木大楼,正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帆高双手抠住厢车边缘的防雨槽,手脚并用,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猫,跌跌撞撞地爬上车顶。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腿上,朝着那道铁丝围网纵身一跃。
【卧槽!这摩托车冲水戏拍得太有张力了!夏美姐姐简直是战神!】
【小粉红,你辛苦了!你的使命完成了!】
【夏美那句“到此为止了”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把接力棒正式交给了帆高。】
【帆高这动作戏,没有任何武术指导的痕迹,全是野路子,但就是这种拼命的架势才最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