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在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光线中,折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
这光芒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利刃。
一寸寸地凌迟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仰起头,将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墙壁上。
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在他的视线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试图用这个动作,将眼眶里某种温热的液体强行逼回去。
试图维持住自己那副“精明市侩的大人”
的面具。
“就算……跟我说这种话……”
圭介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喉咙里塞满了一把粗糙的沙子。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与溃败。
老警察慢慢转过身。
看着那个像受了伤的野兽般靠在墙角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嘲笑。
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离别的悲悯与包容。
“须贺先生。”
老警察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没事吧?”
圭介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依然仰着头,故作镇定地反问。
“怎么了?”
老警察站直了身体。
那双沧桑的眼眸凝视着圭介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现在,在流泪啊。”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狭小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圭介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缓缓地、僵硬地从裤兜里抽出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
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及之处,是一片冰凉的湿润。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
悄无声息地爬满了那张布满胡茬、写满疲惫与沧桑的脸庞。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泪水的手指。
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不出一丝声音。
那个被他用玩世不恭和市侩自私精心包裹起来的灵魂。
在这一刻,在老警察温和却犀利的注视下。
在帆高那不顾一切的决绝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啊啊啊啊啊大叔!我哭得好大声!】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直到别人点破他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