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帆高在车流中穿梭,浑浊的泥水溅了他一身,但他根本不在乎。他必须快,再快一点。他要在警察形成包围圈之前,赶到代代木的那栋废弃大楼,赶到那个鸟居所在的地方。
“别小看了我们!!”
身后,警局二楼的阳台上,传来了大背头警官那几乎要撕裂声带的怒吼。
帆高在奔跑中回过头。
只见大背头警官双手撑着阳台的栏杆,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张原本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被愚弄的愤怒与成年人尊严受损的狂暴。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法者,而是一个被逼急了的猎犬。
“全员出动!封锁周边街道!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臭小鬼给我抓回来!”
大背头警官对着楼下的警员们疯狂下达指令,随后他猛地转身,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不符的敏捷冲向楼梯,亲自加入了追捕的行列。
【大背头警官彻底怒了。】
【废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个毛头小子溜了,这要在警视厅颜面扫地了。】
【成年人的愤怒好可怕……感觉他们不是在抓嫌疑人,是在维护自己那可怜的权威。】
【帆高引了交通事故啊……这下事情真的闹大了。】
【他已经顾不上别人了,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有阳菜。】
余化老师看着屏幕上混乱的街道,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这就是破坏规则的代价。帆高的反抗,并不是没有副作用的。他引了交通事故,扰乱了公共秩序。导演在这里并没有刻意美化帆高的行为,而是将这种‘只为一人对抗世界’的极致自私,赤裸裸地展现出来。在宏大叙事中,牺牲一人拯救世界是正义;而在帆高的叙事里,为了救一人而让世界陷入混乱,才是他的正义。这两种价值观的激烈碰撞,构成了这部作品最核心的哲学思辨。”
帆高穿过混乱的车流,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他的体力正在迅流失。膝盖的隐痛、肺部的灼烧感,以及长时间未进食带来的眩晕,都在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需要交通工具。
视线扫过街角,他看到了一排停放着的自行车。
帆高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双手握住其中一辆自行车的车把,用力向外一推。
“喀啦。”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后轮被一把粗壮的u型锁死死卡住,纹丝不动。
帆高愣住了。他不信邪地又拉扯了两下,甚至用脚猛踹轮胎,但那把锁就像现代社会坚不可摧的规则一样,冷酷地嘲笑着他的无力。
他转过头,看向其他的自行车。
每一辆,无一例外,全都上了锁。
“可恶……可恶!!”
帆高绝望地捶打着自行车的坐垫,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处处都是锁?处处都是阻碍?他只是想去救他喜欢的女孩,为什么所有人、所有东西都要拦着他?!
“他在那边!包抄过去!”
身后不远处的街道拐角,传来了警员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沙沙声。大背头警官那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的边缘。
距离被拉近到不足五十米。
帆高背靠着那排上了锁的自行车,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步步紧逼的警察,看着周围那些冷漠旁观、甚至拿出手机拍照的行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无路可逃了。
【找自行车全上锁这段,太真实也太绝望了。】
【这就是现代社会啊,每个人都在防备别人,处处都是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