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泽香菜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眶微红:“可是帆高不会进去的,对吧?如果他走进了那扇门,阳菜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一定得做点什么!”
就在花泽香菜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屏幕上的画面陡然生变。
帆高的后背紧紧贴着取调室冰冷的门板。他的视线越过大背头警官宽阔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楼梯间大门。门外,是耀眼的、属于夏日的刺目光晕。
安井警官的脚步声正在从走廊另一头靠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帆高的后槽牙死死咬紧,咬肌在苍白的脸颊上凸显出硬朗的线条。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将所有的恐惧、犹豫和对权威的本能敬畏,尽数碾碎。
动能,从他的脚底猛然爆。
帆高没有丝毫预警,身体像一张崩到极致的满弓突然松开。他猛地矮下身子,肩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倾斜,硬生生从大背头警官那只准备再次抓取他的手臂下方滑了过去。
亚麻油地毡上,帆高的运动鞋鞋底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吱呀”
声。
“喂!你干什么!”
大背头警官错愕地转身,原本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庞大的身躯试图阻挡,但少年那不顾一切的爆力让他扑了个空。
帆高像一头疯的幼豹,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狂奔而去。他的双臂在身侧剧烈摆动,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贪婪地吞咽着走廊里浑浊的空气。
“站住!森岛帆高!”
大背头警官怒吼出声,皮鞋踏在地面上出沉闷的轰鸣,身后的其他警员也如梦初醒般拔腿狂追。
帆高冲到了楼梯口。这里是二楼。
他没有选择拾级而下,而是双手猛地按住不锈钢的楼梯扶手。手心因为紧张而分泌的汗水在金属表面打滑,但他死死抠住边缘,双腿借着冲刺的惯性,猛地向上收起,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越过了楼梯的护栏。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耳边是风被撕裂的呼啸声,以及下方一楼大厅传来的嘈杂人声。
“砰!”
两秒钟后,帆高重重地砸在了一楼楼梯转角处的平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膝盖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他顺势在坚硬的瓷砖地面上翻滚了一圈,卸去部分力道,顾不得擦破皮的手肘渗出的鲜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向前狂奔。
【卧槽!直接跳楼梯?!】
【这动作太连贯了!帆高疯了!他真的疯了!】
【袭警加上逃跑,这下罪名彻底洗不清了啊!】
【管他什么罪名!去把阳菜抢回来啊啊啊啊!】
【导演这里的镜头调度绝了,手持摄影的晃动感把那种拼死一搏的紧张氛围拉满了!】
演播厅内的观众席爆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呼。
“漂亮!太漂亮了!”
李·斯坦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就是我说的‘越狱’!他不只是在逃离警察局,他是在逃离整个现代社会的规训!那个从楼梯上一跃而下的镜头,具有极强的象征意义。他跨越了护栏,也就是跨越了法律与常识的边界。从这一刻起,森岛帆高不再是一个需要被社会救助的未成年人,而是一个为了爱情向全世界宣战的亡命之徒!”
余化老师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指节敲击着桌面:“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这简直是愚蠢至极的行为。在日本,从警署内部越狱,性质极其恶劣。这等于他亲手切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但这正是日本文学中‘物哀’与‘破灭美学’的极致体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追求那瞬间的纯粹,不惜将自己撞得粉碎。帆高的行为越是出格,就越能反衬出他内心那份情感的重量。”
画面中,帆高冲出楼梯间,直接闯入了一楼的警察办公大厅。
这里是交通课和地域课的混合办公区。成排的灰色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帆高的突然闯入,像一颗砸进平静水面的陨石,瞬间打破了这里的秩序。
“抓住他!”
二楼楼梯口传来大背头警官气急败坏的咆哮。
帆高在狭窄的过道间左冲右突。他撞翻了一把办公椅,撞飞了一摞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卷宗。漫天飞舞的白色a4纸页,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散落,遮蔽了追捕者的视线。
几名正在喝茶的老警员错愕地站起身,手里的纸杯掉在地上,茶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