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宣道:“小五,书橱上的书册你可以随便看。”
周初五甚是高兴,忙不迭道:“真的?”
“嗯。”
柳云宣道。
周初五小心翼翼地从书橱上选了一本《白泽图》,坐在地板上聚精会神地读了起来。他天资过人,过目不忘,不到两个时辰,书中记录的那些妖魔鬼怪他就熟记于心。
这些天周初五打扫屋子,给柳云宣沏茶伺候笔墨,忙完就读书,柳云宣则专心写稿。周初五不时看过来,他现柳云宣眉目之间似有化不开的烦恼,又不便相问,他想:公子应该还惦记着鲁、苏灾区的那些事,那些灾民,那些修士,还有紫册,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呢?
周初五兀自思量着,柳云宣埋头书写,听荷居里面一片寂静。梅双喜提着装有午膳的食盒进来,他见二人专注如斯,把食盒轻轻放在门口,笑着走开了
柳云宣和周初五坐在小方几上享用着午膳。柳云宣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在周初五碗里,“官府反馈给栖凤顶的呈文里,鲁、苏粮食因虫灾之故必将歉收,今明两年将是大饥荒之年,至于严重程度呈文里闪烁其词,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周初五其实也思量了许久,自打跟了柳云宣,他决定忧公子所忧,也想解公子所困。周初五缓缓放下碗筷,“我一直在民间,当然能明白百姓的苦楚。”
柳云宣抬眼看着周初五,眸子里尽是怜惜。
周初五道:“百姓如果遇到风调雨顺之年,粮食丰收了,扣除各种苛捐杂税后只能维持七八个月,所以还必须掺杂野菜粗粮,才能熬到下一次丰收。这次蝗灾虽然灭了,也挽救了大部分农作物,但是粮食到了秋收至少少了四成,老百姓熬不过明年春夏。”
周初五说完,端起碗扒着米饭。
柳云宣道:“各州郡涌来了这么多流民,正是外出挣钱的灾民。”
周初五道:“农事已过,补不起来的。他们都不愿意在家等死,但是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活计给他们。”
周初五想起自己的经历,想起那些为了争一个搬运活大打出手的流民,不禁胸口一阵钝痛。
柳云宣叹了一口气,“现在各地流民越来越多,开始向其他州郡蔓延,江南的流民更多,大街小巷人满为患,治安岌岌可危,路面上人心惶惶。这些流民找不到活路,就会衍生更大的麻烦。”
周初五道:“公子可知,民间的百姓能承受多大苦楚?”
柳云宣看着周初五。
周初五道:“没有住的,他们可以住山洞、住树林、住破庙、住街沿,没有穿的,可以挤在一起取暖,但是没有吃的……”
“就会铤而走险,”
柳云宣道,“届时,官府就会去抓捕,镇压。”
“如果不是被逼得没了活路,谁又愿意起来闹事。”
周初五如鲠在咽。
柳云宣亦呼吸沉重,不置一词。
一桌江南美食在前,周初五竟食之无味。餐毕,周初五收拾干净后,二人便坐在茶几前喝着茶。
柳云宣道:“要制止饥荒演变成更大的惨剧,就必须让百姓有足够的粮食果腹。灾区缺了粮,明年开春大饥荒来临之时,靠官府赈灾派粮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只要有足够的银钱,就可以向外省购粮。如果……”
周初五抬头看着柳云宣,略微红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如果能给这些灾民提供更多的劳作机会,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柳云宣道。
“机会?”
周初五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