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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替身（第1页）

顾忠说罢看了陆千户一眼：“个中利害，陆千户还需自己用心体会。”

“是！公公的提点，卑职永远铭记在心！”

陆千户仍旧躬身。

“不必如此多礼。”

顾忠摆摆手，“能帮你们一些事情，我心中也很开心。只要你们能记得，我顾忠提领过锦衣卫，这也就够了。”

他说罢叹了口气，望向窗外。街面上仍旧是繁华似锦，摆摊的小贩、匆匆的行人，他听着街上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喧杂声音，第一次觉得心中清冷无比，他知道苏辰让自己交出权柄是为自己好，因此并没有什么不甘，更多的是对自己将要脱离熟悉生活的一丝不安。

陆千户看着顾忠，觉得这位曾经威风凛凛高高在上的东厂提督、锦衣卫都指挥使大人竟然比之前苍老了不少，发丝间多了丝丝银白。他看着已经不再年轻的顾忠，想起了自己进入锦衣卫的第一天。

那天是个万里无云，阳光大好的日子，他通过层层的严格选拔，正式成为了一名锦衣卫。那天在锦衣卫衙门的院子内，顾忠亲自接见了他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为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这个看似无意的小动作，他却记了很久很久。

也没什么原因，就是因为他出身贫寒，与大多数同僚都格格不入，在无人理会他的时候，顾忠却为他整理衣襟，并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在这冰冷的衙门中，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人就是这样，在深处极寒中的时候，哪怕有一丝微弱的火苗，带给他了一瞬间的温暖，那他便有可能会一辈子都记着这个曾经让他温暖过的火苗。

他刚想开口问究竟怎么了，便忽然想起了顾忠刚刚才对他说的一番话。随即将想问出的问题吞了回去，只是默默地为顾忠添了一杯茶。

顾忠看了他一眼，有些欣慰的微微颔首：“不错，看来我的话，你是往心中去了。”

“顾公公为了卑职好，卑职心中自然是明白的。”

陆千户恭敬道。

“好了，现在时辰也差不多了，带上人跟我出城。”

顾忠吩咐道，“等赵远山的灵车队伍出城后，咱们便动手。记住，下手一定要干净利落，决不能留活口。”

“是，卑职明白！”

半个时辰后，赵家的灵车队伍终于浩浩荡荡走出京城，沿途洒下纷纷扬扬的纸钱。这等规模的丧事，便是放在京城中也是不多见的，王公贵族们都无法媲美。

顾忠一行人便埋伏在不远处的干草后，看着灵车队伍越来越近，陆千户终于忍不住发问。

“公公，咱们现在动手么？”

“急什么？”

顾忠低声呵斥，“等他们再近点儿再动手，他们队伍太长，咱们现在动手的话，保不齐会有漏网之鱼趁乱逃走，到时候在陛下那儿可没法交待。”

“卑职明白了！”

陆千户点点头。

灵车队伍中，假扮的赵远山此刻心中无比恐惧，他总觉得周围茂盛的干草后似乎有眼睛在盯着自己看，虽然他也现在很想转头就跑，但他知道自己一但这么做了，那自己的家人就会被残忍杀害，所以他仍旧强撑着心中恐惧，在缓缓往前走着。

可他哪里知道，他的家人早在赵远山将他带走之时，就已经全部遭遇不测。

灵车队伍迤逦向前，已经有一多半走过了锦衣卫的埋伏圈。

躲在棺椁下方的赵远山根据道路的崎岖不平也判断出，这是已经到了京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有人出来截杀，便屏息凝神，使劲按住木板，防止一会儿棺椁落在地上，被摔个措手不及。

假扮的赵远山眼看墓地近在眼前，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将队伍带到了地方，可以不那么提心吊胆了。

“动手！”

忽然传来的一声喝令，让他心中刚刚沉寂下来的恐惧卷土重来。周遭的干草发出一阵阵摩擦的窸窣声，上百名原本蹲伏在干草中的锦衣卫瞬间现身，他们手持弓箭，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这是看死人的眼神。

灵车队伍原本在见到锦衣卫的时候都大喊出声，可顾忠随手拿过弓箭射死第一个喊叫出声的人后，队伍便安静了下来。在死亡面前，没什么事情是不能克服的。

顾忠缓缓往前走了几步，看向眼前的“赵远山”

：“赵大人，脸上这么震惊恐惧是做什么？我不信你没有想到自己的结局。”

“赵远山”

愣了愣，心中的恐惧如同海浪一般击打着他，他终于忍不住道：“大人，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我不是赵远山！”

“赵大人，装疯卖傻在我这儿可是无用的。”

顾忠笑道，“反正死到临头了，倒不如有骨气一些，起码死的体面。”

“不，大人，我真的不是赵远山！”

顾忠笑道：“好，既然你不是赵远山，那你告诉我，真正的赵远山去了哪里，你只要能说出来，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我不知道，小人真的不知道……”

“赵远山”

激动起来，“大人，大人您要相信小人说的话啊，我只是赵远山找来的替身，他想让我替他去死！”

棺椁中的赵远山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心中波澜不惊。他对自己的计谋还是很有自信的，就算是顾忠，也不会想到自己就躲在棺椁下。何况顾忠也根本不会相信那冒牌货的话。

“赵大人装的还真像啊，可惜到此为止了。”

顾忠失去了耐心，一挥手，“动手！”

他一声令下，锦衣卫们万箭齐发，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灵车队伍中的人如同割麦子一般一片片的倒下，等到没有人能站着后，锦衣卫们便拔出插在地上的刀，开始上前挨个补刀。

不管有没有声音，都是一刀抹在喉咙上。鲜血缓缓渗出，在寒冷的天气下迅速冷却凝结，将干草地染成了一片黑红。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有些反胃。

那假扮的赵远山早在第一轮齐射的时候，便已经身中数箭没了声息。顾忠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拿过刀亲自上前补了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