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邑王殿下可以退下了。”
翟流铄毫不客气地赶人。
赫连钧听后,摸了摸下巴,临走前幽幽地望了徐尚钶一眼。
“胶东王殿下,您的事情,靠后再谈。”
翟流铄站起身子,抱拳作揖,尔后示意小厮端来靠背椅,邀请赫连镜坐下。
赫连镜知晓,这是少陵草堂
施加过后的效果。
翟流铄在得罪天下学子之前,需要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徐尚钶,浮屠塔坍塌一案,你监督不力,可否认罪?”
翟流铄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徐尚钶,一边笑起来英气蓬勃。
“回禀大理寺卿,我不认罪。若是浮屠塔采用纯铜打造,根本不会受到地动的影响而坍塌。至于监督二字,我砸碎了浮屠塔剩余的九层,发现竟是花岗岩,也起到监督作用,何罪之有。况且,我竭尽全力地救援那些被埋在废墟底下的工匠,一会儿来个顺阳公主,一会儿到了金城长公主,全部都是帮倒忙,即便这样,我也救出了所有能够得到救治的工匠,我问心无愧。”
徐尚钶负着双手,清朗一笑。
语罢,燕昭帝气得摔掉简公公递过来的十六瓣菊花金茶盏。
可惜,这十六瓣菊花金茶盏摔不烂,教燕昭帝更加气愤。
“徐尚钶,你说浮屠塔工程,有人将纯铜换成花岗岩,可有证据?”
翟流铄托着下巴,把玩着惊堂木,像是在看戏般闲散。
“这就要问一问工部侍郎申弘志了。”
赫连镜脱口而出,尔后察觉出自己的失礼,连忙执着青釉金缮茶盏,保持沉默。
申弘志的确是浮屠塔工程的总负责人。但是,根据往常的案例,工程出事,需要承担直接责任的是总负责人的下属,正是徐尚钶。
“那就宣申弘志。”
翟流铄再次敲了惊堂木,眼神变得凌
厉。
“回禀大理寺卿,有一项罪名,我还是得承担的。我出于好奇,砸碎了浮屠塔剩余的九层,那些花岗岩也是真金白银采买的,我赔不起,就依照大燕律例来惩罚吧。”
徐尚钶作揖道,态度十分恭敬。
明眼人都知道,徐尚钶这是变相向燕昭帝求饶。
“那就停职一年在家赋闲。”
燕昭帝冷哼一声。
徐尚钶听后,自然是大喜,鞠躬再鞠躬。
申弘志被带过来的时候,乔钿华也跟着到场。那两位证人,一个是周铭泽,另一个是洪温,等着申弘志先唱戏。
申弘志见到燕昭帝,扑通跪地,磕了几个响头,愣是把额头磕破了,渗出血珠子,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道:“回禀大理寺卿,我认罪。起初,我接手浮屠塔工程,只是想多捞一把油水,作为日后升迁尚书所需要打点的资本,便将紫铜一点点地兑换成黄铜。接着,听说陛下建立浮屠塔的真正用意,存着侥幸心理,将黄铜换成白铜,变卖到青冥城,神不知鬼不觉。后来,许多工匠反馈,这白铜掺和进去,色泽淡雅,不够大气,很容易被发现,我请了一位大家支招,将白铜调出来,填入花岗岩,瞧着像模像样,也就放心地卖出白铜。可是,我哪里想得到,那青冥城如此黑心肠,囤积白铜,锻造兵器,最后卖给突厥,导致我们大燕与突厥的战争打得异常持久,北海王殿下至今还陷在玉
门关。我诚惶诚恐,每日睡不安稳吃不入味,若不是浮屠塔倒塌,眼见那么多桩人间悲剧,也不会主动出来认罪。”
说到最后,申弘志站起身子,竟是要撞柱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