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吴钩回客栈的时候,天色已晚,乔钿华伸了伸懒腰,刚从外边晃悠回来,手里提着云片糕。
卖云片糕的小郎君
,吹嘘着软似酥、甜似蜜、香赛兰、白如玉。乔钿华咬了一两块,实在没兴趣,便带给吴钩。
吴钩饿坏了,抱着云片糕,狼吞虎咽。
“乔娘子,那些首饰铺子也太小气,生怕我要挖他们的铜匠似的,各个都哭穷,舍不得告诉大家的下落。后来,我没了法子,欺骗他们,手头有一块白铜料子,想请大家打造镯子,才有几个经营一般的首饰铺子,透露出句容村这个地点。”
吴钩轻叹道。
哎,没有权势压人,办什么事情都很困难。
乔钿华听后,噗嗤一笑,眸光灵动。
句容村这个地点,说了等于没说。只要稍微动些脑子都能够猜测得出来,那些大家不住在句容村,怎么抢到最新鲜出炉的铜料。
吴钩恍然大悟,小麦色脸庞涨红起来。
“除了这个消息,吴郎君还打听到别的东西吗?”
乔钿华看在吴钩奔跑得辛苦的份上,托着桃腮,转移话题,笑容娇俏。
“遇到一个旧识,曾经做过游侠,与爷打了几次照面。他是当地的富商之子,准备成亲了,新娘是他救下来的孤女,闹腾了多次才将亲事订立下来。他最近很烦恼。那位孤女喜爱白铜首饰,他从首饰铺子花重金收购了白铜料子,打算请丹阳郡最有名的萧大家打造白铜首饰,结果萧大家看不上这批劣等的白铜料子,出丹阳远游了。他就退而求其次,请了洪大家打造白铜首饰,洪大家也嫌
弃白铜料子太差,影响他的声誉。我给他出了个主意,倒卖了白铜料子,带着孤女,去首饰铺子买成品。可是,他不信邪,说是通过狐朋狗友,采买到一批将要运往玉门关卖给突厥的白铜兵器,融成原料,再给洪大家瞧瞧,说不定洪大家看在他使用阴招打击突厥的份上,对于白铜料子就没有那么挑剔了。”
吴钩笑道,露出几分得意。
他故意表现得云淡风轻,实际上对于这个惊喜乐开了花。
他当时就拜托了这位旧识,也给他捞一笔白铜兵器,算是暗戳戳地报复了突厥。若是这些白铜兵器融成原料,能被大家辨认出来,产自丹阳郡,那么就坐实了丹阳矿井为突厥提供白铜料子的真相。
这个真相,不管揪出幕后黑手是谁,足以震惊朝堂。
“白铜就是白铜,出发丹阳之前,我问过阿耶,有没有方法区分出来,丹阳产出的白铜与别的地方不同,阿耶说暂时没有,只有优劣之分。”
乔钿华低着脑袋,弱弱地道。
她近来说话,好像常常打击吴郎君的自信心。
哎,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吴郎君离开了殿下,不大聪颖了。
“乔娘子,你阿耶或许记错了。”
吴钩斟酌了半晌,闷闷地道。
吴钩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乔父不过是一个普通铜匠,哪里比得上大家慧眼识别白铜。
然而,乔钿华敏感了一次,为了乔父,数日都不理睬吴钩。
吴钩忙忙碌碌
,拿着熔化成原料的白铜武器,询问了十几个经验丰富的老铜匠,结论都一致,没有这个通天本事去辨别,白铜料子产自哪个矿井。
吴钩唉声叹气之余,最终还是向乔钿华认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