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哭哭泣泣,她居然临近了北海王府。
她索性坐在石阶上,抱着红柱,哭得更加彻底。殿下大概就是觉得她没用,无法在国务上给予帮助,才强烈要求她生儿育女吧。可是,她仍然不服气,她不是母猪,她向往自由。
“钿华,乔伯母提议,今晚去楼外楼吃饭,替锦华妹妹庆祝一番。你若是不想去,我就陪着你,看雪看月亮都可以。”
徐尚钶捎带了乔母给乔钿华翻出来的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鹤氅斗篷,替乔钿华轻轻披上,语调格外轻柔,唯恐他一不小心就打碎了乔钿华的琉璃心。
“这是喜事,我怎能不去。”
乔钿华啜泣道,小肩膀抽抽搭搭。
徐尚钶见状,一颗热心肠软成芙蓉酥,恨不得代替乔钿华郁闷。徐尚钶觉得,将乔钿华当作寒窗苦读多年的穷书生,便能够体谅乔钿华的情绪,郁郁不得志。老实说,乔钿华协助他,弹劾过几个大人物,那能力丝毫不逊色于女进士。可惜,考不上春闱,就是不会被认可……
“锦华妹妹还邀请了金城长公主,你若是想去,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我认为金城长公主柔弱善良,但是你天生不待见她,还要顾及锦华妹妹的体面。”
徐尚钶轻声道。
乔钿华听后,挑起眉头,冷笑一声,有朵泪花无声爆开。
赫连宝钗的本性,殿下已经知晓,唯有锦华妹妹和尚钶看不透,乔钿华也懒得戳破
,避之如蛇蝎即可。况且,随着锦华妹妹回浔阳住了一段时日,也没有听说锦华妹妹收到什么书信,她还以为赫连宝钗始终瞧不上锦华妹妹,干脆断了联系。
“钿华,那你还是别去了,楼外楼这顿饭,金城长公主下了血本,我是拦也拦不住想占便宜的乔伯母。”
徐尚钶察觉出乔钿华对金城长公主莫名的敌意,连忙劝慰道。
话音刚落,徐尚钶被乔钿华狠狠拧了耳朵,委屈兮兮,不敢嚷嚷。
于是,晚膳时分,乔钿华换了活泼可爱的模样,挽着乔母,同苏锦华说说笑笑,瞅了一眼走在后头的乔父,喊一声徐尚钶,进入楼外楼。
赫连宝钗比他们都来得早,订下照搬了西湖断桥残雪景致的雅间。
白堤一痕青花墨,断桥两点娥眉纹,西风不卷轻残雪。
乔父乔母皆是粗人,欣赏不来这诗情画意。而乔钿华、徐尚钶、苏锦华,顺着赫连宝钗扒拉的栏杆,远远看去,沉浸于此,暗自惊叹。
“锦华,本宫点了乾坤蛋、乌金丹、回春汤、九转大肠、沉香榨菜、玉碎三消、国色天香、鱼跃龙门,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再点点吧。多出来的银钱本宫补贴,就当是庆祝你高中贡士,省下贺礼。”
赫连宝钗愈发瘦弱,稍微一笑,感觉要被这窗外的寒风带走。
苏锦华看着心疼不已,上前搀扶赫连宝钗,下了软榻。
“长公主殿下不必客气,民妇带足了银
两。”
乔母笑容满面,尔后扫过小叶紫檀木长方桌上摆放的菜肴,蹙起眉头:“榨菜这么寒酸的东西,撤去吧。”
赫连宝钗听后,拈着素帕,捂住唇瓣,噗嗤一笑。
这沉香榨菜,沉江五年发酵而得,这么一碟价值三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