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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犯事（第1页）

长安的茶楼不多，设在小巷深处。

乔钿华带着徐尚钶七拐八拐，才找到一间早上开业的茶楼。装潢半旧不新，跑堂的敷衍了事，所幸那些吃食比较精致可口，有乔钿华喜欢的玉露团，也有徐尚钶爱吃的巨胜奴。

“尚钶，咱们谈正事。”

乔钿华托着桃腮，笑靥如花。

徐尚钶听后，嘴巴里叼的巨胜奴，顿时不香甜。他能告诉乔钿华不，他就知晓一个犯事学生，乔钿华应该也听说过。

“钿华，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吗？”

徐尚钶被乔钿华轻拧了耳朵。

徐尚钶小时候见过，乔母如何母老虎的一面。他不想当乔父，任由乔钿华磋磨。不过，徐尚钶想多了，他和乔钿华八字都没一撇。而且，他和乔钿华加起来也斗不过赫连铮。

“尚钶，别转移话题。”

乔钿华摩拳擦掌，娇俏含笑。

徐尚钶见状，长叹一声，没了底气，语调变小：“钿华，元大人有个犯事学生叫作邓鲲鹏。邓鲲鹏进京赶考那年，凑巧是元大人当主考官。邓鲲鹏想起，他阿娘那边有个远房亲戚，在元府做事，比较卖力，常常获得元夫人的称赞，便借助这层关系，找上元大人，希望元大人在春闱考试的时候关照一下。元大人自然是驳回了邓鲲鹏的请求。结果，邓鲲鹏那年考试名落孙山，只能早早回老家。邓鲲鹏对元大人心中有怨气，离开长安的时候，写了一堆破诗，都是讽刺官

场的。元大人听说后，觉得邓鲲鹏颇有才情，便资助了邓鲲鹏一笔钱财，希望他可以留在长安，进入白鹿书院，埋头苦读三年再战。邓鲲鹏很是感动，痛哭流涕，跪在元大人跟前，恳求元大人收他做学生。元大人说，做他学生要吃得苦头，耐住寂寞。那个时候，邓鲲鹏以为可以做到，便满心答应下来。此后三年，邓鲲鹏一心求学，不问世事。邓鲲鹏身上的衣物都是元夫人添置的，一年只有四套，洗了再洗。吃食上也不讲究，烧饼蘸咸菜，一天三顿。这样的习惯，一直带入工部，从主事到员外郎，谁不夸赞一句邓鲲鹏高风亮节。尤其是农忙时节，邓鲲鹏天天下到泥地，帮长安的老百姓种庄稼，老百姓都亲昵地唤他邓郎。”

“那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的？”

乔钿华问道，砸吧玉露团。

“有一年上元节，他督造的灯楼倒塌，砸死许多世家大族的贵女。起初，那些世家大族查出来，他中饱私囊的时候，都不相信。元大人还替邓鲲鹏做担保，舍不得自家学生受此污名。接着，刑部介入，恰逢襄邑王殿下刚刚接手。襄邑王殿下够狠，半夜里召集一批江湖人士，偷偷地挖了邓鲲鹏的祖坟，揪出黄金十万两、白银二十万两、奇珍异宝十箱。有一只黑漆描金鲲鹏纹箱笼，装着一颗铜盆大小的青金石，就连陛下都是头次见识。青金石磨成粉末

，可用于壁画，经久不衰。陛下倒是想用于陵墓，奈何御史台收到风声就会上谏，还拿邓郎君做比较，陛下只能作罢。如今，抓到邓鲲鹏的把柄，陛下赏赐襄邑王殿下一只尚方宝剑，要求彻查此案。襄邑王殿下是个疯子，查起案子，不管不顾，将邓鲲鹏背后的官员全部拉下水，几乎涉及六部各个层面。陛下觉得不对劲，立即撤下襄邑王殿下，换上元大人。元大人痛心疾首，将所有的罪证归结于邓鲲鹏身上，完结此案。但是，元大人跪在紫宸殿三天三夜，恳求陛下能够赐邓鲲鹏一个全尸，可以修坟立碑。陛下想起青金石，不大服气，只允许元大人给邓鲲鹏建立坟包。后来，元大人又向陛下求娶邓鲲鹏的胞妹，即元大人唯一的爱妾，陛下不乐意，元大人又去跪紫宸殿，直接昏厥过去，陛下不得不妥协。”

徐尚钶一边思索一边嗓音低沉。

“为什么要将所有的罪证归结于邓鲲鹏身上？”

乔钿华问道。

乔钿华的言外之意是，元公辅并不爱惜学生。

“钿华，你也太吹毛求疵了。”

徐尚钶喃喃道。

“除了这个犯事学生，还有别的吗？”

乔钿华继续问道。

乔钿华见徐尚钶答不上来，起身要走，准备去襄邑王府碰一碰运气。既然襄邑王殿下插手了邓鲲鹏贪腐案，那一定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线索。

“钿华，你仍然觉得元大人有问题吗？”

徐

尚钶问道。

“尚钶，我打一个比喻，假如有一天，我做了工部员外郎，铸成大错，你是将我推出来保全六部，还是竭尽全力维护我，至少保住我的小命。”

乔钿华板着脸，一字一顿，眸光冷凝。

“钿华，你和邓鲲鹏不一样。”

徐尚钶叹道。

乔钿华听后，咬着唇瓣，沉默片刻，欲言又止。她没有证据，只有直觉。直觉告诉她，那些大义灭亲之人，大多数有问题。不是说要包庇亲朋好友，而是常人都会动恻隐之心。

“钿华，我会证明给你看，元大人是清廉正直的。”

徐尚钶有些赌气。

于是，乔钿华和徐尚钶分道扬镳，一个回北海王府，另一个去了丰邑坊。

乔钿华深知，想要襄邑王那厮帮忙，必须求一求殿下。思及此，乔钿华哒哒扎入厨房，打算做莼菜羹，讨好一下北海王。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厨艺，莼菜羹变成莼菜汤，味道寡淡。乔钿华不服输，又眼巴巴地求着厨娘，学了徧地锦装鳖。正巧，乔钿华爱吃甲鱼，十分豪气地投放了七八只甲鱼。

一个时辰后，赫连铮听说乔钿华烧菜，提早回家。

当他看见那铜盆装满的徧地锦装鳖，眼皮子跳了跳。他认识的小娘子，要么弱弱地害怕甲鱼，要么觉得杀害甲鱼很残忍，唯独乔钿华馋得直流口水，哪里有小淑女的模样。

“殿下，甲鱼是我亲手砍的。”

乔钿华莞尔一笑，露出一对细白

小虎牙。

“小雀奴真厉害。”

赫连铮违心地夸赞一句。

“那殿下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借襄邑王殿下用几天。”

乔钿华伸出小肉手，殷勤替赫连铮揉肩锤背，笑容愈发春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