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赫连铮穿戴完毕,准备上朝。
临走前,他站在伤心桥上,视线不经意间飘过锄月轩,想起今日是乔钿华上任御史台的第一天,便施展轻功踏雪无痕,落地了锄月轩。
锄月轩外,几个婢女,探着脑袋,窃窃私语。
直至看见赫连铮,婢女立即作鸟兽状,纷纷散去。
赫连铮轻轻推开紫檀木灯笼锦地格心门,远远听得乔钿华的鼻息声,一边摇头失笑一边大步流星。
“小雀奴,该起床了。”
赫连铮掀开薄被,春山如笑。
语罢,乔钿华顺着薄被的暖意,扭了扭小身板,呢喃道:“殿下,今天不去御史台了,没睡饱……”
然而,赫连铮将乔钿华打横抱起,搁置在镜台前。
“小雀奴,给你一盏茶功夫。”
赫连铮替乔钿华揉了揉眼睛,似笑非笑,语调凉薄。
乔钿华听后,颤抖几下,瞬间苏醒,只能抿了抿唇瓣,不情不愿地洗漱换衣。她不会梳男子发髻,折腾了半晌,最后还是赫连铮帮了一把,别上荔枝金簪。
出了北海王府,赫连铮揽着乔钿华,上了照夜玉狮子。
骏马奔跑起来,带出一阵初夏凉风,乔钿华依然打着哈欠。那丹凤门下的羽林军,乍然瞧见北海王怀里多了一位娇美小倌,便硬着头皮,盘问几句,才恍然大悟,这是北海王通过内部推荐塞入御史台的小情人,略微长肉的腰肢系着一枚镂雕飞凤回首衔牡丹玉牒。
御史台位
于大明宫西区的兰台,距离翰林院颇近。
“殿下,您就别进去了,我丢不起人。”
乔钿华尚未清醒过来,慢悠悠地爬下马,娇软调子里残留着奶音。
早知道做官要点卯,她还不如嫁人睡大觉。
“小雀奴,点卯过后,记得去公厨吃些东西,再睡一会儿。若是公厨的吃食不尽人意,就告诉本王,从明日起给你捎带食盒。”
赫连铮坐在照夜玉狮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乔钿华,眸光却是温软得教乔钿华怀疑他变了性子。
马蹄声起,赫连铮远去,乔钿华使劲摇头,进了御史台。
她双手捧着铜鱼符,恰巧碰上察院的一位计史,被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那枚玉牒,感觉要被穿透。
“阿钦,来了新人,填你那边的档口。”
那位计史笑道。
乔钿华闻言,瞅了瞅那位被唤作阿钦的中年男人。八字眉浓密,头发半披半束,略带卷曲,身躯瘦高,面相硬朗,琢磨着应该是一条铮铮铁骨的汉子。
乔钿华觉得,跟着这位掌固,有前途。
“乔娘子,我叫林隐钦,是察院掌固之一。”
林隐钦也看向乔钿华的玉牒,只是目光比较淡漠,转头离开。
乔钿华见状,连忙跟上脚步,娇喘微微。
她这个人,不爱运动,能走绝对不能跑。
“御史台,分为台院、殿院、察院,台院是御史台的门面,有御史大夫坐镇,殿院是御史台的骨干,两位御史中丞协助打理。”
林隐钦领着乔钿华,穿过一道道月洞门,绿色增多,花颜渐少,直至一间小小的如意门映入眼帘,方停顿了脚步,调笑道:“察院是收破烂的。”
乔钿华听后,努了努嘴,小脸烧红,犹如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