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钿华去了刑部大牢,还是老地方,干净舒适。
她试探性找赫连钧讨要书籍,第二天就送到,可以打发时间。然后,她又得寸进尺地向赫连钧提出改善伙食,当晚便吃到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饼。
乔钿华知道,殿下在默默地关照她。只是她不听话,非要嫁给尚钶,惹恼了殿下。其实,她百思不得其解,她嫁给别的郎君也是嫁,殿下怎么就不能够容下尚钶呢。
难道殿下对她当真心存爱意?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在做梦,无法相信。
半个月后,她被素帕蒙住眼睛,说是要提审,跟着狱卒一路走,尔后上了马车,努力倾听四周的声音,却恼火于那个哼唱歌谣总是跑调的车夫。
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
乔钿华觉得,胡姬若是听了车夫的调子,恐怕不会跳胡旋舞了。
马车停下,乔钿华被一位娘子搀扶着,嗅到淡淡的龙涎香。
“娘子,我肚子隐隐作痛,可能是来了葵水……”
乔钿华俯下身子,捂着肚子。做出疼得小脸蛋皱巴成一团的模样,还努力挤出一滴眼泪。
“乔娘子,需不需要本王抱着你进紫宸殿?”
赫连钧扯开乔钿华的素帕,皮笑肉不笑。
“不需要!”
乔钿华咬牙切齿道,那三分的不祥预感扩大成十分。
果然,紫宸殿的温室殿,燕昭帝和继后,
端坐在黑漆描金龙纹宝座上。左边下首依次坐着顺阳长公主、淮安王、金城长公主、大驸马、胶东王、叶婕妤、宣城县主等,右边下首则是坐着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大理寺卿、京兆府尹等。
这阵仗,用来审问她,就实在浪费赋税了。
“乔娘子莫怕,虽然铮儿生病不能赶来,但是朕会护住你,只要将郑娘子的凶杀案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即可。”
燕昭帝品了一口继后亲自沏的洞庭碧螺春,笑容和煦。
语罢,乔钿华扑通一声跪地,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她扮演起淑女,信手拈来,眉目低顺一点,嘴角轻轻上扬。
“乔娘子看起来白胖了一点,可见这刑部大牢生活不错,养得乔娘子珠圆玉润,毫无烦恼之事。”
叶婕妤浅笑道,嗓音婉转,眉目笼罩着即将为人母亲的柔和光泽。
“婕妤娘娘有所不知,春闱要用到律法。”
乔钿华闷闷地道。
若不是这么多贵人在场,乔钿华单独面对叶铃歌,必定呛得对方哑口无言。卧槽,什么叫做毫无烦恼,分明是在引导众人,她乔钿华不是杀死郑锈的凶手。
“这说明,刑部开支过大,今年要节约一些。”
燕昭帝冷笑道。
刑部尚书连忙起身作揖,点头称是,心底寒凉。陛下到底是有多么不喜欢襄邑王殿下,才能够处处找茬,继而导致新科进士都不乐意入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