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臂,小腿上绑着腿,脚上蹬一双千层底布鞋。
头用一根木簪子别着,几缕碎垂下来,搭在额前。
胡须修剪得整齐,但上面沾着几滴水渍~
面前的低矮香案上摆着两碟生鱼片,切得薄如蝉翼,码在青瓷碟里,旁边搁着一小碟酱油和一坨鲜绿的芥末。
他夹起一大口生鱼片,在酱油碟里一涮,又沾了点芥末,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胡须上的水渍是蘸酱油时沾的,他随手抹了一把,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大概是嫌芥末不够辣,又或者是嫌鱼片切得不够薄。
“砰~”
一声枪响从山脚下传来。
他嚼鱼片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侧耳听了听。
“砰!”
又是一声。
他猛地回头,看向庙门外。
山林间鸟雀惊飞,扑棱棱的翅膀声混在风里,从远处飘过来。
他目光微微一凝,嘴角慢慢扬起一道弧度,眉眼间满是兴奋,像是一只老猫闻到了鱼腥味。
他搁下筷子,噌地站起来,蒲团都被带得翻了个个儿。
刚迈出一步,又想起什么,转身对神像拜了拜,嘴里飞快地念叨了句什么,然后绕到神像后面。
神像后面堆着些杂物,几捆香烛、一袋子米、两坛子酒。
他蹲下身,手伸进最里面的角落,掏了掏,掏出一个长长的布包。
那布包竖起来比他还高~
他把布包往地上一放,解开系带,掀开布角。
一把黝黑的反器材狙击枪静静地躺在里面。
枪身泛着冷冽的光,枪管粗长,枪栓锃亮,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
他把枪从布里取出来,单手拎着,掂了掂,那分量在他手里仿佛轻若无物。
外面又传来几声枪响,比刚才更密集,炒豆似的噼里啪啦。
他两步跨出庙门,瞅了瞅,目光落在庙前一棵大树上。
那树枝繁叶茂,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从上面往下看,整个海湾尽收眼底。
他把枪往肩上一扛,三两下便窜上了树。
那动作利索得不像猿猴似的,手脚并用,几个起落就隐没在浓密的树叶里。
找了根粗壮的树杈坐稳,把狙击枪架在前面一根横枝上,枪托抵住肩窝,整个身子都藏在树叶后面。
调整倍镜。
他眯起一只眼,慢慢转动镜身上的旋钮。
山脚下的画面在镜头里由模糊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