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擦黑。
影影绰绰的,还能看到些许落日的影子。
沾染了橘色的暗沉天光,洒落在兴庆宫的的房檐间,宫灯一盏盏被点亮,竟是有种白昼的明亮。
待步伐渐近,兴庆殿门外一名内侍迎了上来,看到是阿珺,他脸上立刻浮上了一抹假笑,上前向阿珺施礼道,“长公主,您是何时回来的?”
“嗨,您不知道,这几日太皇太后可挂念您了。”
说话的这位内侍姓曹,正是崔雁君的心腹,平日里也没少跟着崔雁君作威作福,贪暴奢靡,身为阉人的他亦是一样不落下,崔雁君养男宠,他便也在私宅里头养姨娘,有的时候,甚至还把手伸到了后宫里。
阿珺极是厌恶这个满脸褶子的老太监,对于这一点,阿珺也丝毫没有掩饰,到了如今这个境地,也毫无掩饰的必要。
是以,她并未向往常那样虚与委蛇,只冷冷瞥了那曹内侍一眼,问道,“太皇太后可歇下了?”
“还没呢。”
曹内侍依旧端着假笑,眼神里却隐隐流露出些许的诧异。
这位长公主,今日怎连装也不装了?
难不成是打算彻底和太皇太后翻脸了?
曹内侍心中揣测着,又开了口,继续道,“今日庆王殿下一家来了,这会儿正在里头吃家宴呢。”
言外之意,是她这个外人不适合进去?
阿珺笑了,有些讥诮地扫视曹内侍,“曹内侍,本宫今日是来给皇祖母请安的,你适才不
是说皇祖母这几日都很是挂念本宫么?还不快去禀报?”
“还有,告诉皇祖母,我已经吃过了,就不必准备了我的碗筷了。”
“只是,今日驸马也在,请她备好上好的龙井,驸马不喜欢别的口味。”
这意思,是让太皇太后纡尊降贵招待这个前驸马?
且不说这驸马只是从前的驸马,就说他秦家二郎君与江家二娘子退婚的事就让太皇太后极是不悦,这会儿却还颐指气使起来了。
想想从前,这个秦家的废物二郎君,何时敢在自己跟前端架子?哪回见了自己不是恭恭敬敬的?
想到此处,曹内侍心中极度不平衡,但眼见着对面的长公主一记刀眼看过来,他也不敢多言,只微微点了点头,不情不愿踏进了兴庆殿内。
穿过正殿,往里走去。
内殿里每,此刻一片灯火通明。
明澈的光线下,庆王戚晋柏正端起酒盏向他的母亲崔雁君敬酒,戚婉莹也敬了崔雁君一杯,笑嘻嘻道,“皇祖母,这桃花酒可是孙女亲自酿的,在地底下埋了整整一年呢,您今儿可要好好饮一杯,看看孙女这手艺是否能赶得上您老人家了。”
“是啊祖母,这桃花酒可是郡主专门为您酿的。”
此刻,戚婉莹的丈夫梁文起也帮腔的说道。
一边说着,他又夹菜给戚婉莹。
对视的瞬间,二人甜蜜一笑。
看到孙女和孙女婿这般恩爱,崔雁君满脸欣慰,她笑了笑,端起酒盏抿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