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礼佝偻着身子,气喘吁吁的,那溃烂不堪的面容间更是写满了痛苦,浑浊的老眼里沧桑不堪。
跟在他旁边的秦肃也是面容扭曲……
父子两个不过短短半月时间,仿佛突然就老去了十几岁。
尤是秦肃,疼痛之下,他身体都在发抖。
噗通一声跪倒在了阿珺脚下,哭嚎道,“长公主,求求你了,求你劝劝秦霄罢,只要他答应给解药,我愿意与秦家断绝关系,往后唯有他秦肃是秦家嫡长孙,我什么都不与他争。”
说出这话时,因为太过痛苦,秦肃眼睛里滚出了眼泪。
那般狼狈不堪的丧家犬模样,与那日在曼陀山庄时面对赤月的嚣张狂妄简直判若两人,当然他的容貌也是判若两人。
天阴散的毒性很是剧烈,已然将他面部腐蚀,就连露出来的一只手,也腐烂得暴露出些许白骨。
这要是个死人就罢了,活人长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吓人。
饶是阿珺这样一个自认狠毒如斯,见惯了尸体的人,也着实被恶心到了。
眼瞧着秦肃的手就要拽上她的裙摆,阿珺立刻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的目光冷冰冰的落到了秦怀礼和秦肃两父子身上,看着他们一副委曲求全,似被逼良为娼的惨淡哀求模样。
她不禁嗤笑了声,打断了秦肃的话,喊他们名字道,“秦怀礼,秦肃,你们父子两个是怎么好意思来求本宫的?”
“怎么?本宫当日放你们一命,你们就
忘记了自己对本宫做了什么?”
秦怀礼买通姚姑姑的侄儿姚琛向她下毒这事儿,她可还没有忘记。
至于秦肃,从他那日在曼陀山庄的反应足以看出,此事他也有份。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当年为了替秦霄出恶气,她可是亲自断了秦肃的仕途路,虽说以秦肃的脑子就算她不做什么他也是个废物。
当想必,在秦肃的心里,她就是断了他前途的仇人。
此时,听到阿珺的话,秦肃脸色骤然一僵,不禁捏紧了拳头。
一旁的秦怀礼也是面色惨淡,眼睛里透着不甘心和愤怒……
阿珺面无情绪睨着他们,继续道,“怎么?本宫当日放了你们,你们以为这事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还是说,你们觉得本宫没有证据,无法治你们的罪?”
“求情求到苦主头上来了,秦怀礼,你可真是靖国公的好儿子。秦肃,你真是靖国公的好孙子。”
“呵,也不知靖国公倘若晓得了你们的所作所为,会是什么反应?”
阿珺勾起唇,目光极冷地看着秦怀礼。
说实话,谢明臣那头的人对她下毒,她是没有办法的。
毕竟,谢明臣乃是岭南一方的霸主,就算是有证据,也很难治罪。可要是为着她这么一个长公主,就兵戎相见,动辄伏尸百万,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况且邺朝如今还在与突厥等地打仗,倘若这会儿谢明臣再造反,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都跟不上的。
这些
年来,因着崔雁君党羽的贪污腐败,又因着邺朝政策出了些许错漏,再加上各地洪灾,洪灾后的瘟疫,以至于如今邺朝几乎是内忧外患。
她暂时还赌不起……
但,她不能和岭南赌,却完全可以杀了秦怀礼来出气。
反正就算秦怀礼死了,也能把罪名推到秦霄头上。
到时候,靖国公也不好说什么。
之所以没有杀秦怀礼,完全是看在靖国公劳苦功的份儿上,她对靖国公虽然不信任,但不得不说,岭南正是因为有靖国公和李家军,才得以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