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珺觉得,她的这位驸马,多半的确又是认错人了。
毕竟,从前他袒护江舒萍的时候,就时常为江舒萍做错事寻找理由。
而今,江舒萍所谓恩人之女的身份被戳破,而她又恰好是那个恩人的女儿。
这种情况下,秦霄不免会受到些情绪上的影响,不自觉把六年前受到过的恩惠也安插在她这个被冒牌货顶替后,被针对许多年的恩人身上。
但她不是江舒萍,她不觉得顶着份恩情就能够从对方身上获取什么,即使能,也是有限的。
就像秦霄为了他那义母所谓的恩情,去袒护了江舒萍这么些年,但终究还是不会因此爱上对方。
甚至在忍受够了这种挟恩图报的行为后,对江舒萍恶语相向。
所以,她这会儿要是认下了,等到来日秦霄发觉那个六年前救他的女子不是她,他未必不会对她恶言相对。
无论是从利益,还是感情的驱使,她都没必要去冒充人家。
当然,她也不及江舒萍那样不要脸。
抬眸再度审视着眼前男人深邃而极致优越的轮廓,仔细端凝着他眉眼间清绝与秾丽割裂的美感,阿珺努力的又回忆过往,最终还是朝他摇摇头,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认真道,“驸马,本宫仔细回忆了下,六年前,本宫没有救过你。”
“虽说那年本宫的确是去过渠县,也给上千名百姓施药放粮,但不记得这些人里有驸马你。”
“倘若有的话,我应当不
会没有一点印象。”
她拧眉向他凑近了些,毫不掩饰地看着他生来冶艳的眸子,一字一顿,“毕竟,驸马长成这个样子,很难不让人记住……”
是吗?
既如此,她怎就不记得了?
甚至能想起年少时的他,也记不起六年前的一面之缘。
秦霄笑了,他抬起手,轻轻指了指他眉骨处,道,“玉娘,那个时候,你还同我说,人的相貌不重要,即使伤了脸也没有关系,只要好好活着,日子总有盼头。”
“怎么?当真是一点不记得了?”
“不过也对,那时候,你是同江奕一起去的渠县,那时候,殿下你满心满眼都是他,又怎会去注意旁人?”
“……”
这话听着怎感觉阴阳怪气的……
不过,秦霄的话,却让阿珺隐隐约约似有些印象了。
她记得,那会儿似乎的确是救过一个眉骨受伤的少年郎。
那少年郎一身红衣,瞧着就不似那些贫苦百姓。
不过,那会儿受伤的人里也不乏有许多路过的当地公子哥……
就那般穿着的,又或者鼻青脸肿的,她记忆里也有百来个,每个都长得差不多……
那名眉骨受伤的少年郎,也长得差不多……
不是……
这……不太可能罢?
下意识的,阿珺目光落到了秦霄眉骨处,颇有几分怀疑的神色,磕磕巴巴道,“你……你是那名红衣少年郎?”
“这怎么会?”
“本宫若没有记错,那小郎君眉头处都见骨头了,白森森的,
看着就吓人,即便是活下来,脸上应当也会留下疤痕的,可驸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