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烟雾从指间飘远,黑色树影剪碎月光,周唯璨心不在焉地听他说话,转了转右手手腕,“行了,你别给我添乱了。”
“关心你你还不领情,”
陈屹被他气得摁了摁太阳穴,抽完半根烟才冷静下来,“算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孟瑶,我回头帮你去把这事儿推了,但是以后我再给你介绍其他的女孩,你不许拒绝啊。至少也先处处再说,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被他念叨得头疼,周唯璨叹了口气,“我处着呢。”
陈屹瞬间刹车,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操,什么时候处的?谁啊,这么大能耐?”
话音未落,余光无意间扫过某处,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又倒吸一口凉气,“哎不是,你先看一眼前面的路口,穿白色针织裙等红绿灯的那个,是云畔吗?还是我眼花了?”
周唯璨随手捻灭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调转视线,跟着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比较忙,尽量保持更2休1,更不了会挂请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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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的眼泪
这六年多的时间里,除了澳洲的心理医生之外,云畔从未主动跟任何人提及过周唯璨的名字,包括阮希。
所以很多人都以为她早就忘了,早就放下了。
心理医生劝过她很多次,面对痛苦不能一味逃避,要勇敢直面,要狠心把腐肉剜掉,才能彻底痊愈。
可云畔其实也没打算痊愈。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把周唯璨放下了,那么她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只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
所以,当此时此刻,云畔坐在环境幽暗的清吧里,看着方妙瑜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听着方妙瑜掏心掏肺地说醉话时,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在火锅店等你的时候还在想,万一聊到周唯璨的话,会不会不自在。”
方妙瑜叹了口气,“不过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这个名字啊,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云畔一口口抿着酒,没吭声。
她看起来也不在意,自顾自道,“说实话,虽然不肯承认,但是上大学的时候我挺羡慕你的,因为你天生就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用自己争取,跟我们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刚开始跟你做朋友,也是我虚荣心作祟,觉得跟你玩很有面子,但是我也知道,你其实对人际关系根本不在乎。”
说到这里,她有点自嘲地笑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这张脸,至少在感情方面,我没输过。所以后来连喜欢的人都被你抢走,我才会那么挫败,那么不甘心。”
云畔心想,也不算是抢走吧。
不过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她都懒得解释,所以只是随口转移了话题:“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之前听盛棠说,你现在跟傅时煦在一起了?”
“嗯,没办法,这几年挑来挑去都不如他啊。”
方妙瑜眼底已经有了醉意,歪了点头看她,“你也别那么固执,别钻牛角尖,还是得找个爱你的人,才好过日子。”
云畔说:“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方妙瑜闻言,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该说是同情吗?
半晌,又喝了口伏特加,“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当初是怎么跟周唯璨在一起的?”
的确没说过。云畔也没问过。
“我追他的那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对我爱答不理的,后来我喝多了,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大半夜跑去颂南找他,骗他说我要跳楼。”
说到这里,方妙瑜忍不住开始笑,笑得连肩膀都在颤,“好笑吧?那会儿确实挺蠢的。他可能是被我烦得没办法,也可能是怕我真想不开,就答应跟我试试。”
“可是在一起之后,我还是不开心,总是和他吵架,发脾气。因为周唯璨太冷了,跟他在一起很累,也很折磨……就像他明知道傅时煦喜欢我,却根本不在意,不避嫌,平时该怎么玩还怎么玩,一点都不在乎我……”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了,她越说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干脆直接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玻璃杯里的鸡尾酒不知不觉就见了底,方妙瑜仍然没有要醒的意思,云畔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于是拿出手机,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
就在她拨号的时候——方妙瑜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傅时煦的名字。
云畔替她接起来,报了清吧的地址。
电话里,傅时煦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语调:“麻烦你先看着她,我就在附近,十分钟左右过来。”
挂断电话,云畔百无聊赖,又点了一杯鸡尾酒。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人跟她聊起从前,聊起周唯璨,漫长的十分钟里,她的脑袋被各种各样的片段塞满,是破碎而不连贯的。
云畔觉得有点头疼,因此想起自己晚上还没吃药,于是从包里翻出两粒药片,混着酒精吞了下去。
当喧嚣沸腾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她第一次回国,跟阮希钱嘉乐坐在那家烤肉店吃饭的场景。
气氛原本是融洽的,直到钱嘉乐不顾阮希明里暗里的阻拦,执意要提周唯璨。
“大概去年三四月份吧,我不是签了经纪公司嘛,喊璨哥出去喝酒庆祝。当时我还不知道阿姨的事儿,也不知道你俩已经分了,老是跟他聊你,他也不搭腔,就在那低着头喝闷酒。后来说着说着我也察觉到不对劲,就没再提了。”
“不过那晚他喝得实在太多,我以为是你俩吵架了,刚劝了没几句,结果他莫名其妙站起来,转身踹了隔壁桌的椅子,把一个男的直接摁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