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西目送走那姑娘,好不莫名,对云初说道:“她为什么要骂我?”
云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对这突然出现又突然暴怒骂人离开的姑娘十分不解,十分不解呀。
因云初不会做饭,陆长西快到傍晚的时候自己去了闹市买菜。以往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煮得随便,正打算买一把青菜回去就好,忽地想起家里还多了一张嘴。
他忘记问云初喜欢吃什么了。
但一般都会喜欢吃肉的,但万一不爱吃呢?他苦想许久,终于去买了一只鸡,给她炖鸡汤好了。
鸡是一只大公鸡,很是生猛。陆长西刚把笼子放下,它就在里面扑腾起翅膀来,像要把笼子撞破。
陆长西把菜刀朝云初递去:“给,动手吧。”
云初看着那菜刀,钝,质地也不好,说道:“刀是在哪里买的,店家坑人,这刀一点都不好,跟人打架都要输。”
“是在……”
陆长西回过神来,又跳了起来,“我让你杀鸡,你品论刀做什么,而且怎么会有跟人打架的机会!”
“杀鸡?”
云初点点头,往后退了三步,抬手做了个“请”
的动作,“上吧,我走远了,鸡血溅不到我的身上。”
陆长西目瞪口呆
。
“……你别说你不会杀鸡。”
云初认真问道:“我什么时候说了我会杀鸡?”
陆长西要哭了。
真想跟她说,要不,你把马牵走吧,我不留了,真的不留了!
云初不会杀鸡,陆长西不敢杀鸡,于是特地买来的大公鸡,就被放在了笼子里。到了夜里陆长西觉得它窝得都没了精神,又给它做了个鸡笼。
鸡在里面很快活,陆长西觉得自己简直是造孽,否则怎么会碰见云初那种什么都不会,连马都偷不走的姑娘?
陆长西长叹一声,睡不着。
细雨撩着天地,从栏杆眺望,远处白茫茫,像拢云罩雾,看不清,看不远。
忽然他看见那院子里有个人影在走,后头还跟了一匹马。他立刻往那跑去,气道:“你又偷马,你还偷马!你怎么就是不死心!”
正把马往屋檐下牵的云初抬眼看他:“马不能淋雨,雨水浑浊,会灭了它的灵气。”
这个灵气便是仙气,沾不得人间浑浊。但陆长西以为她说的是马的灵气,哭笑不得:“淋个雨就没了灵气,这是什么歪理。”
云初没有答话,一心一意提袖给马擦去鬃毛上沾的雨珠。
她的动作很认真,擦拭的手法也很熟练,看得出马儿很舒服,没有因为湿漉漉而觉得难受。她的侧脸线条意外得很温和,没有如眼神那样的锋利。唇红齿白,鼻子精巧,分明是个……很好看的姑娘。却总将自己弄得冷冰冰,目光如利
剑。
陆长西第一次觉得,她真的就是马的主人。
“我来吧,你都淋湿了,去后厨烧个热水洗洗,免得着凉。”
陆长西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连生火都不会?”
“不会。”
“我就知道。”
陆长西无奈道,“我去给你烧水……对了,你连睡觉都不换下这身衣服?”
从见到她开始,她就始终穿着这一身铠甲,就连这大半夜见了,她也如此。陆长西又明白了过来——一定是她没有换洗的衣服。
陆长西烧好水,给她上满一桶,就出去了。回到床上他想了许久,又失眠了。干脆一早就去了绸缎铺子,跟女掌柜比划了一番,女掌柜笑笑,去拿了身现成的衣裳给他:“既然喜欢红色,那定会喜欢这一身,虽然简练,但既然是小二,衣服不能太花哨,这一身就很好。”
陆长西不懂姑娘的喜好,听女掌柜说可以,就拿着衣裳回去。此时茶馆还未开门,他去敲了云初的门,将衣服给她。
云初不肯要:“盔甲就很好,没了盔甲……就好似刺猬没了刺,不舒服,不安全。”
“可我这里,很安全,不需要刺猬有刺。”
云初微愣,那递来衣裳的手很白,又白又长,是当日哪怕脱臼也不退怯,紧紧抓住缰绳的手。她鬼使神差般接了过来,“砰”
地关上门,拿着衣服杵在原地许久,才将那包袱缓缓打开。
是一件大红色的衣裳,红得似红花盛
开,就连束腰的袋子,也是红色的。
她散开长发,发竟已到腰间,青丝暴泻,轻轻挽起面颊长发,简单……又令人惊艳,令陆长西惊艳。
他没想到这衣服这样红,但是更没有想到,她能完全驾驭这种红。
红得不艳俗,红得惊艳。
卸下盔甲的云初觉得身体轻了许多,还原地蹦了蹦,当真轻了不少。只是不太舒服,因为太轻了,脖子、胳膊、腹部、腿都没了保护,让她有些不适,总觉得如果有敌人来袭,她就全无还手之力了。